但是当他看清凤静姝手中玉佩,哪怕在光线微弱的监狱中,也依然难掩华贵的宝贝,眼中顿时精光大炽。
他身后没有背景,只配在这里当个狱卒。
但他知道,这是好东西。
凤静姝意识到,这鞑子听不懂汉话。
但是这人身上浓重的酒气,却是实实在在地侵入了他们的空间。
她扬了扬手中的玉佩,然后对着狱卒腰上别着的水囊比划了一下。
这狱卒伸手讨要玉佩。
她缩了回去,坚决地摇摇头,再度指着腰上的水囊,比划着。
贪财的心思掌控了一切。
这狱卒刚想要摘下腰上的水囊……
监狱中忽然有国子监学子张嘴,说出的正是契丹话,字正腔圆地特地加重了“好的”“酒”这两个词语。
这狱卒听后,看了看自己腰上,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回去,不久,把这水囊扔进牢房里。
反正都在他手下,他也不怕这些汉狗们反悔不认账。
凤静姝默默捡起皮囊,拔开塞子……
浓烈、酸涩、带着腥臊气的劣质酒味扑面而来,呛得她几乎咳嗽。
这哪里是什么好酒,分明是契丹人自己都不太愿意多喝的,最糟烂的劣酒。
但是,话即一出,概无反悔。
她颤抖的手,递出了那枚玉佩。
这狱卒竟是连一刻都等不得,隔着栅栏一把夺过玉佩,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,又掂量了一下,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牢房中的凤静姝没有丝毫犹豫。
她立即回到荔知身边,旁边一个太医院的凑过来,两人看了看手中的劣酒……
小心翼翼地用刚刚撕下来的,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条,蘸着劣质的、辛辣的酒液,开始仔细地为荔知擦拭身上恐怖的伤口。那些红肿发炎的伤口。
酒液接触到破损的皮肉……
荔知即使在昏迷中,也不由自主地绷紧、颤抖起来。
以前贵为金枝玉叶的凤静姝,哪里见过到这样的阵仗。
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,意识到不妥后,马上咬起下唇,强忍着心痛。
动作轻柔、仔细地,用酒液替荔知消了毒。
酒精不仅可以消毒,更可以降温。
所有男囚心照不宣,全都默契地背过身去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外面的所有目光。
凤静姝与太医院的太医,一同脱下了荔知的衣裳。
青青紫紫、新伤叠旧疤的身体,让人触目惊心……
喂酒的喂酒,降温的降温……
在众人看不到的身后,逐渐弥散的劣质酒精味……
全都是汉人们悲壮的奋力挣扎。
自从凤静姝拿出那枚玉佩时,他们就知道这对荣华郡主而言,无比珍重。
捏在手里的,不仅仅是一枚玉佩。
更是这位女郎,与过去世界最后的连接,是她全部的情感寄托。
但为了救荔知,她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,换来的却是这样一袋劣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