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用攒了好几天的干净雪水,小心翼翼地放在不知哪个牢房送来的,尚算是干净的瓷片中,小心翼翼地化开一颗药丸。
再由凤静姝一点点撬开荔知紧闭的牙关,小心翼翼地喂了进去。
懂医的,用手心搓热那珍贵的干姜末,敷在荔知的穴位上。
懂药的,将珍藏的陈皮含片置于其鼻下,以清冽之气吊住那游丝般的神魂。
懂食的,用体温焐着好不容易求来的米汤,只待她咽下一口便渡一口暖意。
荔知的病情,终于开始好转。
接下来的日子,没有人组织,亦没有人号召。
在如此极端恶劣、资源匮乏到极致的环境下。
靠着大家一点点攒下的食物,一点点偷渡进来的药物……
甚至是极其微薄的希望,维系着荔知微弱的呼吸。
像是发现了什么的狱卒巡查愈发频繁,搜身更严,可那传来传去的纸条,始终未被截获。
众人将信息藏于发间、握在指缝,甚至吞入腹中……
这份沉默的共谋,成了绝境中最坚固的防线。
奇迹,竟然真的发生了。
荔知睁开了眼。
不是病到迷糊时,偶尔的清醒。
而是能够长时间睁开眼睛,唤出身边人姓名的,彻底的清醒。
坚强了这么许久的凤静姝,终于抱着她,呜呜呜地哭出声来。
众人这才赫然记起……
国破之前,这位在这场祸事中,表现出异常坚决的女郎……
不久前,也不过是个享受家族荫庇
无忧无虑的娇娇女,而已。
荔知瘦得脱了形,皮肤苍白得近乎诡异,仿佛一碰就会碎掉。
寒气侵入了她的骨髓,每一次呼吸都异常痛苦。
但,不管如何,躺在这里的“荔知”……
心脏还在跳动,呼吸还在继续,眼睛能够眨动,思想可以交流……
她活下来了。
在她清醒的那日……
每个人的心中,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荔知还活着。
长公主的血脉,还在。
那面不曾彻底倒下的凤家军的旗帜,尽管微弱,却顽强地飘扬在每个人的心中。
这本身,就是一场属于他们的、无声的庆典。
然而,就在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……
监狱中却迎来了,谁也未曾想到的……
不速之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