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肚子里毫不客气地咕噜噜地叫起来。
她倒是没有半点尴尬,眼瞅着裴烬异常紧张地下榻,然后向外招呼着什么。
不多久,一碗温热的牛奶就送了过来。
“知娘,北方不比大旻,先将就将就吧。”
他又找来了一个碗,来回折着,早晚觉得温度合宜了,唇缘虚虚触试后,才送到荔知嘴边。
一碗温奶下了肚,五脏六腑都舒展妥帖起来。
随后进来的不眠拎着水壶,一进来就开始调制参汤。
“月牙村……”
荔知忽然微弱出声,眼中带着担忧:
裴烬和不眠先前去月牙村接人,不知道他们见到村里的亲人了么?
不眠忙中抽闲,一边调汤,一边回答:
“姐姐放心,月牙村没事。村子隐蔽,乡亲们也机警,您那亲哥更是一把好手,把个西北看得牢如铁板一块,战火一点都没波及到咱们村哩。”
裴烬接过他的话,继续道:“里正夫妻很好,城里的药堂也很好。”
不眠想起临行前周定风的嘱托:
“就是大家伙儿一直怪担心咱们……”
荔知闻言,终于慰藉地松了口气,她心中的诸多负累,终于可以暂时放下一点挂牵。
一路上,她用这双眼睛看到的,用这双耳朵听到的,都是些噩耗。
她已经被迫学会,不对一切抱有任何希望了。
然而,在遇到裴烬和不眠的那一刻起,一切似乎又重新、渐渐地有了转机。
随即,她又想到了些什么,转头看向裴烬,目光中都是紧张:
“你回去柔然了?你怎么就回了……”
后面的俩字,她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。
“故乡”这两个字,对裴烬的意义绝非普通人那样充满安全感。
而是他和母亲所有痛苦的根源。
是掠夺、倾轧和死亡的代名词。
当时,他在公主府中,为了得到长公主和驸马的认可……
陈述母亲如何在柔然王廷的政治倾轧中香消玉殒,自己如何被侍女拼死送出,由狼群养大的往事时……
语气有多么平静,内心对柔然的痛恨就有多么深刻。
之前还住在国子监附近的院子里时,大家拿他调侃,也就逼得急了,他才说自己是柔然人。
然后任凭大家无论再怎么继续追问,也绝不再多吐露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