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有些话,是该在离开前,好好跟明瑄,还有满朝文武说道说道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单手折下如火如荼的迎春花。
背影挺直如松,空****的一侧袖管,无损其半分气度,反而更添几分历经沧桑的悍勇。
“本宫倒要看看,有本宫亲自为知娘铺路,谁还敢在背后,对邶风郡的未来,说半个‘不’字。”
于是,在一个没有惊动众人的清晨,载着荔知一家和月牙村伙伴的车阵,出发了。
没有百官相送,没有喧嚣仪仗。
依然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轱辘声。
空气中俱是初春新燕啄春泥的气息,和远处宫墙内隐约传来的,早已习惯的早朝钟声。
荔知靠坐在铺着软垫的车厢内,遥望着窗外倒退的熟悉街景。
甚至连一年都未曾住满的京华烟云,于她而言,恍如旧梦。
马车从朱雀大街驶出,驶过旧日的窥渊斋、学子巷、国公府、甜水巷……
转入了上书盛京两个大字的城门。
守卫见马车上有公主府的家徽,连拦都未拦,一路放行。
一缕柳絮从帘外飘至车内。
柳絮轻沾指尖,荔知缓缓合掌,任那微小的白绒在掌心安眠。
——此刻,娘亲该立于百官之前,进行最后的扫尾交接了吧?
他们出发虽低调,但阵仗可谓豪华。
除了母亲凤元昭最终未能同行,其他人都齐全了。
也是,所谓枪杆子里出政权。
——经历此次灭国之危,表哥到底信不过其他人,军防俱由母亲统领。
他倒是不惧流言四起,只将千斤重担压于一人之肩。
可是,军务交接,边防重整,千头万绪,非一日之功。
临行前夜,母女二人秉烛夜谈。
凤元昭独臂执笔,在一卷密档上圈点勾画,将那些位于邶风郡,秘而不宣的矿藏与私盐据点尽数标注于图。
她笔锋沉稳,每一处落点皆暗藏机锋:
“此乃邶风命脉,到现在竟只有我与你父亲知道,亦是将来制衡朝局之钥。”
荔知默然记下后,密卷便被投入烛火,付之一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