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这些最远只到过县城、一生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质朴村民们,感到了巨大的距离感。
一时之间,除了闹哄哄的孩子,大人们竟都僵在了原地。
——脸上喜悦与局促交织。
本来没看见荔知前,还有一肚子话要说。
现如今,见了真人,这张嘴张开又闭上,闭上再张开。
竟不知道,究竟该说什么,又该做什么。
场面,出现了诡异的寂静。
——与方才远远望见车队时的沸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还得是周婶子周定风,她亮开标志性的大嗓门,打破了这片沉寂:
“都堵在这里干什么?木头桩子似的!”
她目光扫过一圈拘谨的乡邻,最后落在马车前,眼神温和带着些许无奈的荔知身上,声音又拔高了几分:
“当时裴小子写信回来,说荔丫头点了探花,大伙儿不是比自家娃中了秀才还要高兴么?怎得如今见了真人,反而不敢相认了?”
她几步就走到荔知面前,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,眼眶却渐渐红了。
伸手就想像以前一样去拍荔知的胳膊,半途又顿住,似乎想起对方如今的身份……
但这手最终还是落了下去,只是力道轻了许多,带着熟悉的亲昵:
“瘦了!怎么瘦成这样,京城一定不如咱们月牙村养人!”
她先入为主地下了定论。
“就说你这孩子,怎么能光顾着念书,连饭都不好好吃了!”
她马上把怒火转向了,跟着荔知一同上京的不语和不眠:
“让你们跟着知娘上京,就知道跑去玩儿!人怎么被你们给照顾成这般模样了?”
没有旁的,张嘴就是先入为主地把自己人,包括荔知,都狠狠训了一顿。
她哪里不知道这丫头经历了生死劫,硬是把那些达官贵人,从北边的鞑子地盘上给带了回来。
这在村民们看来,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。
本想着一切都好了,这孩子应该留在京中享福,却一声不吭地就这么回来了。
她这嗔骂背后,满满的都是心疼。
沈知微面上虽竭力维持着惯常的温雅从容,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,目瞪口呆。
他同皎皎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心肝宝贝,还没入村,却被这忽然冒出来的精悍妇人,给劈头盖脸训了一顿。
这等直白到近乎“冒犯”的关怀,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。
平素,哪怕实在有些意见,也是斟酌再三,再委婉说出。
哪里见过这等阵仗。
都说月牙村民风彪悍,果不其然。
然而,更让他惊异的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