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婶子、赵家媳妇!咱们的席面,灶台都支愣起来了没有?碗筷够不够?桌椅板凳都从祠堂搬出来了没?可别到时候抓瞎!”
她连珠炮似地发问,条理清晰,指令明确,俨然是这场盛大欢迎仪式的总指挥。
被她点到名的几人立刻挺直腰板,大声回应:
“嫂子放心!路早就清出来了,保准宽敞!”
“猪肉一早就拾掇好了,最好的部分先可着咱们用。”
“灶火旺着,碗筷都借齐了,一准儿让大家吃顿好饭。”
周定风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荔丫头,看你们一路也挺累,先回去休息休息,被褥都晒好了。等晚半晌,席面准备好了,咱们再好好热闹热闹!”
这番安排滴水不漏。
沈知微心中暗叹,这月牙村,真是藏龙卧虎。
他再次拱手:“有劳周娘子费心安排。”
荔知更是感动,虽然现在条件好了,但毕竟刚经历战时,家家户户估计都不能宽裕。
这顿席面,比起陈同知的安排,不知珍贵了多少倍!
“婶子,让你们受累了。”
“这孩子,跟咱们见什么外,都是自己人!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周定风忽然想起了身边李铁山,竟不好意思起来:
“你看当家的……”
话里外里,都被她说完了,倒是喧宾夺主了。
李铁山早习惯了自家媳妇心热的性儿,便做了结语:
“咱们月牙村,不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
定风的话,就是我的话;她应承下的事,就是咱全村应承下的事。
今日你们回来,便是头等大事。一路劳顿,知娘先带着沈公去安置吧……”
他这话说得朴朴实实。
在场村民却都听得心头一热,纷纷点头应和。
李铁山在月牙村几十年,靠的就是一个“信”字,一口唾沫一个钉。
他既然说了周定风的话作数,那便是全村上下都认这个理。
于是,在村民们热切的目送下,荔知一行人终于走向了那座记忆中的小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