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始至终,大家一直信服的,还得是李铁山这里正爷。
经年累月扛出来的担当,肩上沉甸甸,都是全村的冷暖饥饱。
他站在这里,布衣沾酒,裤脚带泥……
说话出来的话,掷地有声,人人认可:
“今天,可是咱们月牙村大喜的日子,这一碗酒,敬团圆,更敬来日!”
沈知微特地端起酒杯,来到李铁山夫妇面前:
“李里正,周娘子,应该沈某敬二位一杯。月牙村有你们,是知娘的福气,也是这方水土的福泽。”
李铁山连忙端起碗:“沈公言重了,都是本分。”
他言语朴实,却字字如钉,只将“本分”二字允在心头。
周定风端起了碗,虽不像丈夫那般沉静,却也收了几分泼辣:
“沈公太客气了,今后咱都是自己人。荔丫头可不就是咱自家的孩子,咱们不对她好,对谁好去?”
她执起酒碗,主动于下方与沈知微碰杯。
目光交汇间,因荔知受苦而生出的些微芥蒂,在酒中彻底消融。
荔知只是抬头看了会父亲与里正夫妻的互动……
再低头时,盘子里就被裴烬给夹满了菜肴。
她在桌子底下捶了小狼一把:
“自己家里也就罢了,可这是公众场合,让村里人见了,还不得笑话我?”
他们新婚不久就上京赶考。
一路归来,反倒成了村里的新鲜事。
村人们见多了荔知沉着果敢的样子,倒没见过她这幅小女儿的样态。
小两口一同你侬我侬,不分彼此——虽然裴烬单方面宠荔知比较多的样子。
“在鞑子那里饿坏了,多吃些。”
裴烬低声回了一句,夹菜的手却没停,反倒将她盘子里最鲜香的腊肉又往她碗里堆了堆。
荔知还想推拒,却被一旁的周定风笑着拦下:
“由他去,裴小烬这是把几年的饭都补给你呢。”
满席哄笑中,旁人也起哄起来:
“尝尝这野菜团子,开春第一茬最嫩的。”
“裴烬给荔丫头盛碗菌子汤,后山新采的,鲜掉眉毛!”
荔知依言每样都尝了尝,不住地点头,眉眼弯弯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