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枯坐整夜,反复推演蛛丝马迹,待到证据闭合,线索严丝合缝后,便立即下笔,形成密信,着人快马送入盛京,交由父母手中。
不久,京城果然传来了长公主家巨变的消息。
——他失去了注定无果的痴恋,却找回了盼望已久的亲情。
那日,盛京中的下人们,于战乱中选择保全,他这棵公主府的嫡长子独苗。
继而导致妹妹走丢……
已经成为他心底最深的执念,也成了他守边多年不肯回首的软肋。
他瞬也不瞬地盯着裴烬……
这个对他一直敌意颇深的男子,与妹妹并肩走过生死险境,带着她从敌国奔逃回大旻。
其中的惊心动魄,他光靠猜想,便知九死一生。
可眼前人,终究将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了。
沈栖梧心情复杂,说出了最深的遗憾:
“我沈栖梧,没能亲自背着知娘上花轿,没能以兄长的身份,亲口告诫那个要娶走她的混账……”
他的声音因酒意而沙哑,说出了在父母和亲妹面前,从未曾讲过的,颇具冒犯性的粗口:
“虽然,现在看来,那个混账……或许还算勉强凑合。”
裴烬握着沈栖梧递过来的酒坛……
没有躲闪,亦没有因那声“混账”而生怒。
现在的他,早已不是当日,看见情敌就不管不顾暴走的单纯少年。
更何况,他明白沈栖梧此刻的心情……
既是对妹妹未来守护者的审视,也是对过往恩怨的释然。
更是因此愈发汹涌的爱惜之心。
其实,早在山洞中的第一眼……
他就看出了眼前的男子,对知娘的心意。
月牙村里,也不乏对知娘有好感的男子……、
但在裴烬看来,不成气候,都够不成威胁。
他对自己感情的觉悟,是解救荔知时,在山洞内看着她与一个相当精彩的男子共处一室的刹那,开了花。
他分明在那男人眼中,也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的心情。
裴烬本身就伦理感不强,对世俗礼法也向来漠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