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……他们是在母亲还活着的时候……
不止一次,不是一回,重重累施刑罚,造成了这桩惨剧!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荔知的喉咙中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声音。
下一秒,她的腹部莫明绞痛。
五脏六腑都扭曲在一起,狠狠地搅着拧着、痛不欲生。
饶是她前世眼瞅着被人生生掏了器官,也没有此刻这般疼得完全不讲道理。
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里……
她用拳头狠狠低住腹部,想与锥心之痛相抗衡。
她此刻的痛,哪里比得上娘曾经遭受过的半分?
她是娘的女儿,她要坚强!
区区腹痛,休想左右她的意志!
然而……
努力了许久,却是无果……
这疼痛来得太过蹊跷,几乎要将撕裂她所有引以为傲的坚韧。
豆大的冷汗,次第滴下,眼瞅着就要滴到母亲的脸上。
她想起现世传闻:
如果带着活人气息的泪滴落在亡者面上,逝灵便无法安息。
会因为亲人的执念,滞留人世间。
变成走也走不了、离也离不去的孤魂野鬼,在阴阳交界处徘徊,永生不得超脱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她硬生生将痛意吞进腹中,颤抖着将脸偏开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入尘土。
她不能让娘走得不安——
这世上最后一点成全,她必须守住。
然而,忍得了疼痛,却着实忍不了身体最真实的反馈……
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猛地自胃底翻涌而上……
她弯下腰,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。
在旁人关切的注视下,她呕了半天,却是什么也吐不出,只有无尽酸水,越来越烧灼的撕心裂肺。
她内疚极了,却越发呕到眼前发黑,头晕目眩。
许久之后,她勉强起身,被裴烬扶着,睁开眼,一寸寸看着箱子里母亲受尽苦难的遗容……
“告诉我。”
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刀尖上碾过:
“是谁,把我娘……害成这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