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转身,面向全军,扬起了一卷檄文。
她展开檄文,没有照本宣科,因为上面写的文字,经由百姓之口,早就传遍了西北全境。
她要说的是,是刻在骨血里的恨,是烧尽软弱的火。
“凤明修这国奸,曾是我大旻亲王,却甘为契丹走狗!
身负凤氏血脉,却行此弑亲禽兽之举!
今日,他可以不问任何理由,就虐杀我娘。
明日,他更可以凭着莫须有的罪名,就攻打西北。
我西北百姓何其无辜!”
覆巢巢之下,焉有完卵。
本来还有些犹疑不定的人,总觉得战争离自己很遥远……
倒也不能说完全的遥远,只是鞑子叩边,西北免于战乱。
他们是从别人口中听到,关于战争的残酷。
总是抱持着些许侥幸心理,以为安守故地,就能幸免于难。
荔知当然知道这些骑墙派的心理:
“咱们日子过好了,便扎了这些人的眼。
他们不去考虑发展,不去考虑自强,而是上手就抢。
诸位可曾想过,若今日我们退了一步,明日他们便会进逼十步。
你我家园,皆成焦土;你我亲族,尽为枯骨。
这不止是为我母报仇,更是为了诸位的父母妻儿能安然活在这片土地上!
敌人要的,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低头,而是所有人永世为奴!”
她猛地抽出腰间佩剑,寒光一闪,剑尖直指那漆黑棺盖:
“大军锋镝所向,我荔知,必身先士卒!
我败了,葬身此处;若胜了——就把仇人碎尸万段,供进此棺!”
剑尖距离棺盖不过寸盏,骤然停住,却如雷霆压顶,引得全场屏息:
“——此棺,将是我最终的审判!”
“我荔知在此立誓——不诛奸佞,不雪沉冤,不死不休!
众所周知,世事无常。
世人多是裹挟于时代的洪流中,左右彷徨,摇摆不定。
等闲人若是被国家机器,乃至皇位上至高权利碾过,最多也就是一句“算了……”后
如草芥被碾入尘埃,最终无声无息。
沉默地接受着,作为牲畜一般的被豢养着的存在……
直到无用后被用作屠宰的现状。
就算熬到华服裹身,踩着前人遗留下来的脚印,亦步亦趋。
也不过是随波逐流的行尸走肉罢了。
荔知斩断了所有退路……
一口棺材,要么自己失败安葬其中,要么将仇敌祭于其内。
哀兵必胜。
听闻台下如雷的怒吼声,她没有犹豫,挽了个剑花后,左手生生握住剑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