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兼之谣言四起,风声鹤唳。
此刻,在如此动**的时局下,腹中这抹新生,意外得让人惶恐。
实在不知是该喜,还是该忧。
阮红泪瞥了一眼,自从得知消息,就喜得如同个单纯的傻子一般的裴烬……
放弃了让他解释的念头。
从俩人成婚那日,她就一直念叨着,一定要帮他们看孩子。
看着荔知先茫然,后惊惧,然后又再度茫然的神情……
她忽然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,眼睛亮得灼人。
“傻丫头,可吓死我们了!就这么一个人倒在案前……”
她抢不过裴烬,便摩挲着荔知的另一只手:
“你不是病了,你是……是有了!我们的荔探花,要做娘亲了!”
她想起军医的诊断,心有余悸地补充:
“日子尚浅,还不到三个月,所以未曾显怀。”
话音落下,荔知便怔住了。
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。
这里……原来已经孕育了自己与裴烬,共同的小生命了么?
在母亲残躯前,她因为悲恸过度而干呕不止。
事后细想开来,还为自己当初的反应,而本能地感到羞耻。
前世见了那么多大体老师,却在自己母亲身前,如此……
原来,一切都不是生理性恶心。
而是,腹中的小生命,在用自己的方式警告她,悲恸已经快要超过这具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了……
这孩子,还没呱呱坠地,就已经知道用自己的方式,守护他的母亲。
然而,她却待这个孩子不好……
连日的悲恸、苦难、流离和日复一日的殚精竭虑……
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,身心已濒临崩溃。
又何曾顾及过腹中稚嫩的生命?
她的思虑,马上联系到现下境况:
前有强敌环伺,她恶名加身。
后有朝廷的追捕令,如跗骨之蛆。
她自身尚且如履薄冰,前途未卜……
又如何能护住这腹中的小生命?
这孩子如果来得再早一些……
在她还未曾目睹母亲惨状、未曾背负血海深仇、天下骂名之时
定会……
她终于知道了众人面色复杂的原因。
裴烬不张口,便没人有权利劝她留下这个孩子。
她抬眼看向裴烬。
裴烬也正深深地望着她……
小狼的眼中有初为人父的悸动……
但更多的是,身为夫君,对自己妻儿处境深深的忧虑与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