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常时刻,他不介意使用非常手段。
陈同知到底骨子里贪生怕死,他下令:
“即刻开始,关闭四门,不得放任何人进出。
调来一百弓箭手陪老夫登城,若荔知不肯束手就擒,格杀勿论。”
他放了狠话:
“本官到要让她明白,如今的邶风郡,只认朝廷敕封的郡守,不认什么乡主!”
随即,陈同知在一众亲兵护卫下,急匆匆登上城楼。
只见城门之前,果然只有寥寥十数骑。
人人面带疲惫,衣甲染尘。
为首的正是那名身着玄色衣裙、外罩素白孝服的女子。
陈同知与荔知只有寥寥数面之交,他虽不很确定这素衣女子是否就是荔知。
但他却清清楚楚的认识,女郎身旁器宇轩昂的儒将,正是守护了邶风郡十年之久的沈栖梧。
但见他面色凝重,护在这女子身旁,全身紧绷,手按剑柄,目光如炬扫视城楼。
陈同知心头一紧,暗道:沈栖梧既在,此女必是荔知无疑。
当年凤元昭以仁立身,其女竟也敢孤身犯险,真可谓母女同愚。
看到陈同知出现在城头。
这女郎抬起头,声音带着跋涉后的疲惫:
“陈郡守……”
陈同知定睛望去……
但见这女郎虽面容憔悴,但眉间一点红痣,在日光的照耀下,鲜明极了。
——正是他记忆中,桀骜不驯的荔乡主的模样。
把心稍微吞到肚子里的陈同知……
想到之前被荔知暗讽的经历,心下暗恨,打算找回场子。
他站在城墙上,居高临下,大声斥问:
“荔知!”
舍了封号,他直呼其名:
“抬棺明志的是你,歃血为誓的是你,如今摇尾乞降的也是你!
你当本官是戏耍不成?”
城下的阮红泪,平静地迎上陈同知的目光。
并非如同陈同知话里话外讽刺那般……而是带着近乎悲悯的冷静:
“抬棺明志,是因血仇未雪;
歃血为誓,是为忠魂难安。”
她提到此行目的:
“但是,这不过是我与凤鸣修之间的私仇罢了。
我麾下数万将士何辜?他们亦有父母妻儿,盼归故里。
邶风郡、乃至大旻万千百姓何辜?他们只求能过上好日子,安居乐业罢了……
因我个人私仇,而将苍生卷入战火,并非我的初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