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宝公公,我表哥……陛下……现在何处?!”
她实在说不出那两个字……
一路走来,她的亲人一个个倒下。
表哥的安危,是目前她最挂心的事儿。
所谓……生要见人,死要见……
七宝听到荔知的追问,才恍然明白,荔知尚且不知凤明瑄的具体情况。
他欣慰了,陛下没有看错人,他也没有信错人:
“殿下放心……老奴拼死,已将主子爷的龙体,悄悄安置在皇史宬深处,存放前朝忠烈画像的暗格之后……主子爷爱清净,那里……无人打扰……”
皇史宬是存放皇家典籍、画像之地,平日人迹罕至,确是隐蔽之处。
他顿了顿,抹了把泪,继续道:
“主子爷一直念叨,说他害了姑母,更没能护住您……
他撑着最后一口气,就是在等……等表小姐您回来……
他说,这破碎的山河,唯有交给您,他才放心……
如今,您来了……
而我家主子,也终于可以……放心地走了……”
他想了想,说出最后的愿望:
“别把主子爷一个人留在皇史宬,请给他最后的体面……”
交代完这件事,七宝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,又望向荔知,目光慈和而决绝:
“表小姐……您是天命所归,万不可因此等龌龊之事,污了您的手,脏了您登临至尊的道路。”
他悲声道:
“凤明修这等弑兄篡位、卖国求荣的畜生,合该由老奴这等旧仆来了结!
今日,老奴便做了……做了我家主子仁厚,始终不忍心去做的事情……”
话音未落,在荔知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,七宝猛地拔出插在凤明修胸口的那把短刀,毫不犹豫地,反向刺入了自己心口!
“七宝公公!不可!”
荔知惊骇欲绝,想要阻止,却已来不及。
七宝缓缓跪倒在地,却依旧强撑着,向着皇史宬的方向,深深叩首:
“主子……老奴……来伺候您了……”
言毕,气绝身亡。
赶到殿上的众人,都没料到……
恰恰是只继位了两年的凤明瑄身边,一个不起眼的太监……
以如此决绝的姿态,践行了对旧主的忠诚,也为新主扫清了通往帝位路上,最后却也最关键的一点污秽……
用自己的生命,完成了这场悲剧,如宿命般的交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