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,霍玉低了头,说不跟他走也正常,夜深了,让她早些休息,就转身回去了。
江藏舟又盯着那月亮看了许久。
霍玉在屋内熄了灯,但并未睡下,敛了声息就站在窗前看着江藏舟。等她放了窗下去,熄了灯,他才去床上躺着。
江藏舟躺在床上一夜未眠。
霍玉也是。
第二日霍玉宣布,再迟两日去梧州,说是梧州现下城防严密,红匪军久攻不破,索性再将养两日,也方便军队休整。
他还是每日看着江藏舟吃饭,但江藏舟也实在是没胃口,吃不下多少,偶尔还有些恶心想吐。
霍玉又把宁娘母子接了来,陪江藏舟。
“她近来身体和精神都不大好,劳烦你多陪陪她。”霍玉是这样和宁娘说的。
看江藏舟脸上有了笑容,霍玉心里也高兴着。
还给她买了一个新的青瓷罐子回来,说是比之前那个陶罐子好看一些,告诉她可以把茶树移到里面养着。
现下西边商道都断了,也不知道霍玉从哪儿弄来的这青瓷罐子。
快到晚饭时间,霍玉骑了马,说要带江藏舟出去逛逛。不由她拒绝,直接伸手拦腰把她抱上了马,坐在自己身前,带着她一路走到了贺州最高的山顶上。
夕阳西下,群峦叠嶂如烟波浩渺,看着眼前山河壮阔,云生雾涌,江藏舟又想起这一久种种经历,一时有些难过,竟落了泪。
晚霞映照,风声鸟鸣,美人垂泪。
一时风动,身前的人发丝飞扬,落了些在霍玉胸前和肩上,抚过他的耳畔,掠过他的眼前。
“你叫裴勿,是吗?”
这是江藏舟告诉宁娘的名字。
回了府上,江藏舟细想了一晚上,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。
这将军不知道是哪路人氏,暂时还不能完全信任,贺州闭塞,要打探消息还得往其他地方去。
这日,霍玉叫人过来让江藏舟过去自己房中,说是找她有事。江藏舟去了又不见人,正好看见他桌上有地图,便偷着看了一眼。
顺着看了贺州附近州府,思考一番准备身体好一点就往沅州去。
沅州是东西枢纽,消息灵通,而且沅州有很多茶商。自己算起来也只会做茶,不如先去哪家茶园里做活,找了机会跟着商队往东边去,看看能不能打探些消息。
也算是借着这一久战事频起,流民数量暴涨,可以到府衙办临时的身份路引拿着,去了那边也不会有人生疑。
久不见霍玉回来,江藏舟问了张起,又说霍玉临时有事,让她先回去,不用等他了。
听罢江藏舟回了自己房中。
刚进房内,就看见窗台上插了一只纸风车。
四个小的围了一个大的在中间,拿了圆环套起来。
就是做工不大好,有些歪斜。
一阵风起,风车摇曳,哗哗作响,涟漪渐起。
江藏舟轻轻叹了口气,走过去拿起那风车在手中,垂了眼看着。
这日军队就要启程离开,霍玉告诉江藏舟,这宅子给她留着,不拘她住多久都可以,还给她留了两箱银钱,就在霍玉房中,说是应该够她用上好几个月了。还让她如果要走,记得留一封信给他,告诉他她往哪儿去。
吩咐完,霍玉转身就要走,走了三步,又停住了,像是挣扎了一番,又转过身来,正正看着她的眼睛,上前褪走了江藏舟手上的镯子。
“这个,送我了。”
霍玉揣了镯子在怀里,上了马。
江藏舟看着他离开,他今日一身甲胄,和那日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个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