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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限澜(第2页)

“站稳。”嘶哑的嗓音透着少见的冷硬与决绝。

她霍然转身,独自面对再次扑来的鬼群,随后猛地仰起头,向着虚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高呼:“日和!”

黑色的鎹鸦穿透迷雾,精准地落上肩头。

“帮我传话给富冈义勇。”初来拼命压着肺部,强迫自己在战栗中恢复绝对的平稳,“就说夏野初来还活着,还在灭鬼,让他也活着。请他醒来,拿起属于水柱的刀,我们要一起活下去。”

鎹鸦发出一声厉鸣,扑棱着翅膀扎进黑暗。

初来按下心绪,继续挥刀,斩杀,将自己化作牢不可破的防线。涟纹波、涡卷演武、涟鳞……一式接着一式,一遍又一遍挑战身体的极限。她没有时间去恐惧,没有资格去绝望,更没有缝隙去流泪。她只能选择坚信,坚信他一定会醒来。就像她坚信只要自己劈开这无边的长夜,太阳就一定会升起。

刺目的青光在深渊中不歇绽放,又被血雨浇熄,周而复始,如同一片永不知疲倦的沧澜海啸。

她必须站着。

双手早已超越痛觉的极限,变成两截麻木的枯木。撕裂的虎口涌出的鲜血与冷汗混成令人作呕的黏液,让刀柄滑得难以握持。初来只能扯碎羽织,用碎步将指骨紧紧缠在刀柄上,用力到指节都被挤压得惨白。小腿的肌肉疯狂抽搐着,她已挤不出一捧力气再次跃入高空引动涟浪,但她绝不能停。

“涟之呼吸·贰之型·涟纹波!”

暗流般的刀气在浑浊的空气中传导,迟滞半秒后,从四周同时暴起。迎面扑杀而来的五只恶鬼,头颅瞬间被整齐切断。但这一击,也残忍地抽干她气海中的最后一隙余力。她眼前一黑,身体跪倒在地上。

大腿斑纹又开始闪烁,光芒比初现时黯淡了太多,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初来清楚地感知到,这具□□已经彻底撞破了极限的壁垒,每一根骨头都在崩溃的边缘将断不断,五脏六腑更是如同被烈火炙烧般剧痛。

绝对不能倒下。

她将刀刃戳进石板,以此为支点,摇晃着固执地逼自己重新站起。视线已开始呈现恐怖的重影,周遭扭曲的空间在她眼前犹如浑浊的漩涡不停晃动。她用力甩了甩头,拼命眨动干涩的双眼,妄图找回一漙清明,却无济于事。

就在这感官濒临丧失的绝境里,她听见一阵脚步声。

不是鬼。

恶鬼的脚步是杂乱、疯狂且裹挟着暴虐杀意的。而这个脚步声,沉稳、有力,带着早已刻进她灵魂的律动,哪怕隔着震耳欲聋的厮杀,跨越无尽的喧嚣,她依旧在瞬间,将其从万千杂音中剥离了出来。

心脏在这一瞬停跳。

她刚刚拼尽最后的底力跃起,高举日轮刀准备强行斩出鳞涟清洗四周的污浊。但在那熟悉的脚步声敲击耳膜的刹那,她毫不犹豫地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僵硬躯体,猛地转过头。

二十一步之外,义勇站在长廊边缘。

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。

初来悬滞在半空,依然保持着举刀劈砍的惨烈姿态。重力正无情地扯她下坠,恶鬼仍在嘶吼扑追,身后队士们惊错的目光交织在他们两人之间。

但这一切已变得遥远而模糊,她的整个世界,全部神魂,只望向二十一步之外。

他的羽织破破烂烂,左半侧几乎完全撕烂,暴露出同样破损队服。布料被血液浸得发硬,有的已干涸成暗褐,有的仍在渗出刺目的红。从锁骨到手臂,再至腰腹,他的躯体被厚重的绷带密密缠绕,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。殷红的血迹在惨白的绷带上狰狞地晕开,更是触目惊心。

他的脸此刻苍白近乎透明,寻不到分毫鲜亮的血色。额角残留着冷汗干涸的痕迹,凌乱的黑发被黏稠的半凝固血液一绺绺粘在额前。他看起来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,随时会倒下,根本不该出现在这片尚需厮杀的战场里。

但他偏偏就在那里。奔跑着,瞪大了眼,正凝望着她。

初来仍滞在半空。她忘记了调整呼吸,忘记自己正身处绝境,忘记了这里是万恶的无限城。她只是贪恋地、拼尽所有力气去描摹他的轮廓。她看到他胸腔绷带下骇人的巨大血污,必定是硬抗上弦之叁致命一击时留下的印记;瞥见他缠得异乎寻常厚重的右臂,手腕处的绷带还在往下滴血,那属于水柱握刀的手,已经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;还有他腰侧队服下狰狞的裂口,皮肉翻卷的惨状若隐若现。

最后,她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。这双她无比爱恋、深如寒潭的眼睛,在映出她身影的瞬间,骤然泛起剧烈的浪涌。纵然被他拼命压抑,初来依旧精准地捕捉到了翻腾的震惊与心疼,以及无数种根本无法用言语剖白的滚烫情绪。

让她的心疯狂缴紧。

痛心之下,她突然惊觉此刻自己是何等可怖。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干净的皮肤,残破的队服如同血衣,大腿两侧的斑纹正散发着耗命的惨淡微光。手里还牢牢缠着那把滴血的刀,凌乱的头发被冷汗和血污糊在脸上,嘴角甚至还挂着刚刚呕出的血块。她现在的模样,一定像极了一头穷途末路的野兽,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笑得明媚的影子。

可就在下一秒,她看见他总是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苍白嘴唇,艰难而微弱地往上牵扯起一抹弧度。

在满目疮痍的地狱里,看着形如恶鬼的她,义勇在对她笑。

初来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的。泪水混着咸腥的血污,顺着脸颊不断砸下,在污浊不堪的脸上冲刷出两道干净的泪痕。她好想对他笑,可神经早已在剧痛和麻木中瘫痪,只能凭借着肌肉记忆强行扯动僵硬的两颊,拼命扬起嘴角。

她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绽放,那颗一直悬的心终于落回原处,生出一片花开。

他醒了。

他还活着。

喉间涌上万语,却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。她好想立刻冲上去问他疼不疼,想告诉他自己终于磨出了融合的呼吸法,想让他带她一起走。但她什么也说不出。

挥出一击残刃后,初来顺着重力砸回木台,发出一沉闷声响。她本能地沉腰屈膝,交错双臂,准备挥出下一个招式,迎接下一波靠近的恶鬼,可她依旧望向他的方向。

二十一步距离,在此刻被无限拉长,长得如同隔了千山万水,但又太短,多跨过几步便是生死两界。

挥刀前一秒,回忆漫涌倒灌。初见时自己狼狈昏迷的失礼;并肩执行任务时,心底潜藏的雀跃与无法言说的仰慕;请教水之呼吸时,两手交叠瞬间触电般的悸动;他笨拙地为她包扎伤口时,一句无法再保持距离的“需要”;夏祭漫天绚烂烟火下,两人眸光交汇的约定;温泉氤氲白雾旁,那份偷得半日浮生的宁静……以及就在不久前,唇齿相依间的滚烫的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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