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定的咖啡馆有着一扇巨大的的落地窗。
我离着老远,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林昭。
她那头柔顺亮泽的头发,特别适合去拍德芙广告,配上一张冷白皮的脸,简直比美剧里的吸血鬼还要冷艳破碎。
我推门进去,直到在林昭对面坐下来,她才回过神,冲我挤出来一个笑容。那笑容勉强得像一件缩了水的羊绒衫,紧巴巴的贴在脸上,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委屈。
她把手机往我面前一推,上面是已经扫过码的电子菜单:“看看,想喝点什么?”
“橙汁吧。”
“好。”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,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,神色郑重得让我心里发毛。
“你的头还疼吗?”她盯着我脑门上那块纱布,“我都听说了……秦奕辰把你害成这样,真对不起。”
“你跟我道哪门子歉?这锅轮得到你来背吗?”我没好气地顶了回去。我想问她打算怎么处置那个烂人,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:“你和秦奕辰……”
“其实,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林昭的神色出奇淡然,“他的外卖记录,我半年前就翻到了。那时候他去出差,酒店里每天下午都点两份甜品,但他不喜欢吃甜的。”
半年前。
我脑子里飞快地闪回半年前。那时候秦奕辰在女儿的周岁宴上,表现得那叫一个二十四孝好老爸,抱着孩子,搂着老婆,满脸写着“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”。
啪嚓。
一声清脆又尖锐的声音,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。一个年轻的服务生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玻璃杯,她低着头弯腰向受到惊吓的顾客道歉,慌张地收拾着破碎的残局。
我们陷入了一阵沉默。
林昭重新拿起水杯,喝了口水,开始跟我讲起秦奕辰和“小皮草”两个人的“犯罪过程”。
那女的有个挺岁月静好的名字,叫王安然,实际上是秦奕辰心里藏了多年的白月光。据说当年女方家庭条件优渥,嫌秦奕辰这种没背景的穷小子寒碜,硬生生把俩人给拆散了。
后来两人各自成家,这十年来一直没有往来。偏偏赶上林昭带着女儿回娘家小住的那阵子,秦奕辰不知道怎么跟王安然又联系上了。
和白月光久别重逢的天雷地火,比澳门的赌桌更加让人欲罢不能。
直到那天被我撞见,这层遮羞布也算彻底撕烂了。秦奕辰眼看着瞒不下去了,才终于向林昭坦白了一切。
出轨。又他妈是出轨。
我实在想不通,大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,不爱了就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,像谈业务一样把散伙协议签了吗?非得在对方心窝子上捅了两刀,才手足无措地说自己也不想这样的……
我一把按住她的手:“昭昭,你什么都别怕。这种烂人咱不要了,只要你一句话,我绝对尽我所能,帮你把这口气出了。”
林昭抬起头,一脸难色。
“我知道你想替我出气。周声也是心疼你,去联系了人一定要秦奕辰进去……”她避开我的目光,语速很慢,“但是……如果秦奕辰真的被拘留了,他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。”
我的喉咙里好像卡住了一块咽不下去拔不出来的鱼刺,扎得我生疼。
我这边豁出命冲进火场救人,结果冲进去才发现,人家两口子正在里面蒸桑拿呢。回头还问我,能不能帮忙把门带上,热气全放跑了。
“你还打算和他过下去,是吗?”我小心地试探着,怀疑刚才我是不是误会了她意思。
“嗯……”
“为什么啊?”我的声音里满是不解。
林昭扭过头,望向了窗外,人来人往。她眼里氤氲着一团潮湿的雾气,里面藏着什么让我完全看不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