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棋盘的其他地方。在棋盘的左上角,还有三枚黑子,摆成一个字。
盗。
棋盘的右下角,又有三枚黑子,摆成一个字。
死。
楚、盗、死。
楚留香死了?
不对。是楚留香会死?
还是——
楚留香的目光在棋盘上搜索着。忽然,他看到了一个东西。
在棋盘的边缘,在一枚白子的下面,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。
他轻轻拿起纸条,展开来看。
纸条上只有四个字,字迹很潦草,显然是匆忙写下的:
“小心兰花。”
楚留香握着那张纸条,站在密室里,一动不动。
灯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他眼睛里复杂的神色。
方老先生死了吗?还是被人抓走了?是谁杀了——或者抓走了他?是那个“兰花”势力吗?
那个“楚、盗、死”的棋局,是方老先生临死前摆下的吗?他想告诉他什么?
小心兰花。哪个兰花?三个用兰花做标记的势力,是哪一个?
楚留香深吸一口气,把那枚“天下”棋子从檀木盒子里取出来,放进怀里。然后他转身走出密室,走出屋子,走出院子。
走到院门口,他忽然停住了。
院门背后的墙上,贴着一张纸。
纸是淡蓝色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缥缈的香气——郁金香的香气。
和他自己用的信笺一模一样。
但纸上的字,不是他写的。
纸上只有一句话:
“香帅留步。明日午时,秦淮河畔,醉仙楼,有人等你。那个人手里,有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没有署名。没有落款。
楚留香看着那张纸,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淡,但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他把那张纸也收进怀里,然后走出院门,走进清晨的阳光里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照出他修长的影子。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,延伸到那些深深的老宅里,延伸到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。
楚留香没有回头。
但他知道,从他踏入这个院子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入了局。
天下局。
而他,楚留香,将用自己的方式,来破这个局。
晨风轻轻吹过,吹动他的衣袂,吹动巷子里的竹叶,吹动远处秦淮河的水波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谁也不知道,这一天,会发生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