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叔见江烟醒了连忙闭上嘴,保持缄默的同时背过身去。
江烟破涕而笑道:“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?”
孟叔作为掌柜,自然知道江烟同那些姐妹的感情非比寻常,此时想要安慰都不知道如何开口。
姜觅不可能任由江烟坐在地上,于是上前将江烟扶起。
江烟自己也在暗暗使劲,站起身之后也只是半倚在她的肩上,看着孟叔一字一句道:“孟叔,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。”
她又看向姜觅,“姜小姐,这事我知道究竟该怨谁,明明是凶手滥杀无辜之人,就连你也是个可怜人,还有孟叔,他保护了姑娘们那么多次。我又怎么会怪罪你们?”
她越说越激动,身体又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。
姜觅知道江烟吸入的毒药偏多,此时情绪难免有些激动,柔声道:“江姑娘,你先保持冷静,你有没有感觉自从出了隔间之后自己心底的阴暗情绪被无限放大,那不是你的错。”
她说话语气像是在哄几岁孩童睡觉,无比温柔暖贴。
江烟很快静了下来。
几人服下知白神医研制好的解药,大脑昏沉片刻又片刻清醒,只觉得浑身通畅,特别是孟叔,浑身使不完的牛劲,恨不得绕着世子府多跑几圈。
姜觅夸赞道:“师傅,您这医术果然名不虚传,当代神医!”
知白神医原本紧张的神情此刻也放松下来,笑着骂道:“你这小没良心的,是第一次见识到为师我的厉害么?”
“不是第一次见,却是次次见都忍不住惊叹。”
姜觅说的真切诚挚,哄得知白神医原本低沉的心情瞬间欢喜起来,眉宇间凝聚的那点忧愁瞬间烟消云散。
不过江烟情绪依旧低落,低着头好像在想些什么,垂在腰旁的手悄悄捏成拳,倏地放松下来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突然走到姜觅的正前方,郑重道:“姜小姐,我要跟你一起查案,我为我死去的姐妹复仇!”
她想了很多,她们本来都是孤儿,是世子救下她们还给了她们安身之所,她们的命是世子给的,在完成世子交代的任务的途中死去也是死得其所。
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会装作若无其事,重新安然地待在醉香坊。
她知道姜觅在公堂上对峙的事情,京城人人都道姜家孤女抛弃礼义廉耻,父亲才死就跟着世子进了世子府,给自己求了一个大靠山。
可是作为世子的手下,他们早早得了命令要配合姜小姐对张润生一案进行调查,自然知道姜觅待在谢衔身边的真实目的。
方才在隔间,她也是真的信任姜觅。人与人的信任就缘于一瞬间,或许就在姜觅拉着她的手躲在角落阴影处的瞬间,她就对这样一个冷静睿智的女人深信不疑。
江烟毕竟是谢衔的手下,姜觅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眼谢衔。
她这样三番五次地从谢衔手底下“抢”人,也不知道他会怎样想?
姜觅知道好奇可不是什么好征兆,可还是望了过去,刚好看见谢衔一脸兴味地看着她,眼角微微上挑,眸子里面盛满了散漫的微光,对上她的眼时刻意掩盖了锋芒,嘴角噙笑道:“姜小姐跟我抢惯了人,我又能怎么办?”
他旁若无人地说出这句话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姜觅真的有什么。
姜觅真想瞪他一眼,然而还是忍住了,答非所问道:“我必带着江烟,让幕后之人血债血偿!”
知白神医方才回屋内放好药材,出来便听到姜觅说这句话,有些不高兴道:“什么血啊血的,少讲些这种话,不吉利。”
姜觅此刻神志彻底清醒,方才与知白神医打趣时想了很多,如今再面对知白神医略感几分愧疚,却还是依着心中想法行事。
她猛地跪到地上,朝着知白神医的方向。
知白神医彼时还站在台阶之上,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眸光骤然一凝,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还是打算装傻到底,关心似地快速上前问道:“我的好徒儿,你这是做什么?”
孟叔和江烟离姜觅最近,见此脸上一片茫然,倒是谢衔好像早有预料,也不打算阻止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,只站在一旁全当看戏。
知白神医扯着姜觅的胳膊想让她从地上起来,可是这看似单薄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像是被黏在地上,怎么拉都拉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