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安诚惶诚恐地看着垂头丧气的陛下,一脸桀骜的房潇,手足无措。
究竟是怎么了?放着好好的日子,主子们为什么不能好好地过?
偌大的陈宫,萧承训现在却无处可去。
害他丢了城池的临春阁,欺骗他的望仙阁,一片废墟的结绮阁——为什么自己给了这些女人一切,她们却还是不满足?
失魂落魄的萧承训,毫无目的走着。
怀安忧心不已,却不知如何去劝。只得悄悄遣了小太监去请皇后娘娘,望其可主持大局。
李皇后闻言匆忙赶到。
屏退众人,自己默默地跟在陛下的身后,小心翼翼地守候那颓丧的背影。
萧承训突觉身后脚步声有异,回首望去——是一脸谨小慎微的皇后。
“皇后?”
“陛下……”再见萧承训,李皇后是惭愧的。
在她看来,这一切的灾祸都是自己兄长所招致的。
“朕只是随便走走,皇后莫要担心。”看皇后一脸的愧疚之色,萧承训有火也不好发。
李皇后想了想,咬牙拽住了萧承训的衣袖,“陛下,气大伤身——嫔妃们不懂事,您别计较。”
“唉,和你说了也不懂。”萧承训对着自己青梅竹马的结发妻子,话倒是少了。
“我懂。”李皇后蚊子一样的声音,偏生钻进了萧承训的耳朵里。
夫妻二十年,自那杯鸩酒后,萧承训给她的只有猜忌。
彼此的事,相互都知道得太少了。
他只当她是尽皇后之责;她只当是他丢了城池后心烦,与修华吵嘴。
“你懂什么?”萧承训心烦,懒得理她。
“臣妾懂得——与陛下夫妻一体,同进同退,同喜同悲。”
有些话,这样的气氛若是不说,这辈子李皇后恐怕没机会再说了。
“哼,说得轻巧。”
“不,陛下。自及笄之年嫁入王府,臣妾的心里只有陛下,只有自己的夫君。”情急之下,李皇后说出了自己埋在心底许久的话。
“皇后是看你们李家的人都死绝了,没了倚仗,现在说这套甜言蜜语来哄朕?”
眼下,萧承训最不相信的就是女人——这辈子自己吃的女人亏还不够多吗?
李皇后重重地跪在地上,指天起誓,“陛下,您不能污蔑臣妾的一颗真心。”
萧承训嗤之以鼻。
躲在远处的怀安实在看不下去皇后的卑微、陛下的混账,站了出来。
“陛下,您不能这样说皇后娘娘。”
他随即跪地,将这些年皇后的委屈与隐忍娓娓道来。
有些事,之前碍着李晦之他不能讲也不敢讲,现如今没了李晦之,这些话他早想说了。
萧承训被怀安的一番肺腑之言钉在原地——往日对皇后的所有的委屈与猜忌,随着这位忠仆的良言烟消云散。
对着眼前温顺委屈的李皇后,萧承训的愧疚之情无以言表。
“萍之……”他猛然发现——多情的贵嫔、柔情的贵妃、薄情的修华,都比不上这与自己携手二十余年的痴情发妻。
所幸,现在回头还不算晚。
“夜风寒凉,还请陛下去凤仪宫里喝杯热茶。”
“好好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