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未找到称心的宅子,朝廷里召房潇面圣的圣旨却下来了。
房潇想着昔日父亲与杨家的情谊,再加上自己引兵灭陈的功劳,此次觐见也在情理之中。
凡事必得有始有终,她决定正好借此机会同圣上表明心迹,以免招致更多风雨。
六月的洛阳已经很热了。
房潇换上素纱道袍,不施任何脂粉,孑然一身地坐上了接她进宫的轿子。
这条路她熟悉得很,以前进宫去看大姐,不知走了多少遭了。世事无常,改朝换代,也只有这庄重肃穆的皇宫没变。
房潇抬眼望着大殿之上的匾额——崇德殿。
如今,也算是故地重游了,与颓靡奢华的陈宫、死气沉沉的梁宫不同,这里处处孕育着勃勃的生机。
看着远远走来的房潇,一身明黄服饰的杨琨与涂山氏夫妇在殿上已经按捺不住,双双起身上前去迎。
未等房潇下跪行礼,就被他夫妇二人一把搀住。
杨琨老泪纵横,“我的儿,苦了你了!”一旁的涂山氏也牵着房潇的手,跟着抹泪。
此情此景,在场之人无不感动,都不禁红了眼睛。
在旁人的几番劝解之下,三人才收了眼泪,二圣归座。
房潇依礼一一拜见,圣上皇后两人眼里全是满意和怜惜。
“一转眼,姑娘长这么大了,房兄在天之灵也算告慰。”
“是啊,你看着孩子的眉眼多像我那苦命的老姐姐。”皇后的眼泪又流了出来,“孩子你放心,你接下来的前程自有本宫替你打算。”
“谢皇后娘娘。”
“世事无常,之前你与晋王的婚约因奸人作祟,唉,过去了就不提了!如今再让你入晋王府,怕是委屈了你,”皇后的眼泪来得快也去得快,“你这三哥哥尚未娶妻,也是个好的。”
心思敏感的房潇已察觉不妥:皇后并不喜欢她,所言只是为了试探心意。或许只想尽快给她安排个出路,解决一个麻烦罢了。
房潇闻言,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:“圣上,皇后,当日小女家中突逢巨变,这些年含垢忍辱,一心只求为父兄报仇伸冤。如今大仇得报,小女也已勘破红尘,对这俗世的姻缘并不在意。”
一个杨堰已经要了她半条命,她可不想再和杨家扯上任何关系。再说,又不是撞天婚,撞上谁是谁。
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求圣上皇后允准,小女一心只想侍奉寡嫂,修行悟道,为逝去亲人超度祈福!”
“这……”杨琨本想借着关照房家孤女显一显仁德,被房潇这么一说,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。
“圣上,这孩子孝感动天!”皇后话锋一转,“依了你不是不可,只是你爹娘都不在了,我们要替他们看顾着你,不能由着你在外面受苦。”
涂山氏听着房潇的话很是受用。
她既不想房潇再和她的儿子们有什么牵扯,又想彰显夫妻二人不忘旧情的仁德宽厚,房潇的提议正说到了她的心坎上。
“也罢,此事我与皇后商议好再做安排。”
之后,房潇又与他夫妇二人叙了些旧情,便告退了。
走出大殿时,她后背早已微微汗湿。
面圣不过三日,宫中的旨意就下来了。
让房潇意想不到的是,那旨意中不但御赐了道观供她修行,还将房家多年的冤屈涤荡一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