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厚重的铁门被拉开,乍见满墙寒光凛冽,这些刀器刑具都是李翙吩咐下面的人准备的,虽曾有过问,但今日得见,也不自觉的心下生骇。
刚入刑室,打眼便瞧见正中刑架上吊着一年轻男子,他头沉沉地垂在胸前,身上的衣衫早已被血污浸透,漏出的皮肤有鞭痕交错,皮肉都翻裂开来,气息微弱得近乎断绝,唯有胸膛还偶尔的起伏一下,整个人几近虚脱。
李翙坐到对面早备下的交椅上,她微眯起眼,不动声色地打量起男子。
少顷,她朝柳君亭使了个眼色。
柳君亭当即去一旁提了一桶冷水,哗地一桶全泼到了男子身上。
那男子被冷水激得回了意识,他努力睁开眼,模糊的视线扫过那抹红裙,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,声音微弱,含糊地说道:“呦,公主您还是来了。”
李翙起身到一旁的墙上,选了一柄长棍,她走近那男子,借着长棍那段挑起他的头,左右端详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你知道是本宫?”
那男子似乎没了力气再说话,只咧着嘴角盯着李翙。
李翙看他那不吝的样子,收回了长棍,“本宫听说你骨头硬的很,什么都不肯交代?”
她又转身坐回了交椅,冷笑道:“那真是可惜了,你要是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,你说,太后可会来为你收尸?”
男子闻言还是没有动静,依旧那副不服的样子。
“本宫想,太后这么爱惜自己的羽毛,怎么会为你这种废子收尸呢?”李翙语透可惜,似乎真的在替他惋惜。
“废子?她也配?”
见那男子终于有了反应,李翙趁热打铁,“当然配啊,怎么不配呢?太后和你这般货色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是吧,乌蛮?”
她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“西戎王子身边的左膀右臂,曾经草原的枭雄,如今居然沦落到要委身于年长甚多的妇人。”
乌蛮猛地抬头,“你都知道了?”
李翙俏皮地勾起唇角,反问道:“知道啊,怎么不知道呢?”
“本宫还知道你有个心爱的女子,叫什么来着?”
她状似思考,无视乌蛮眼中升腾起的怒意。
“哦,想起来了,叫阿娜真。可惜啊,花一般的人儿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有本事都冲我来,你们对她做什么了?”乌蛮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子蛮力,扯得身上的铁链吱嘎作响。
李翙听到这刺耳的声音,嫌恶地捂起一侧耳朵,拧起长眉,“吵死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柳君亭立刻挥起鞭子抽了上去,几鞭子下去乌蛮终于老实了。
“乌蛮,你现在可以不说,本宫有的是时间跟你耗下去,但是,”她话锋一转,露出一对小梨涡,“阿娜真有时间等你么?”
看着眼前女子语笑嫣然的模样,乌蛮忽然想起了草原上那也爱穿着一袭红裙的阿娜真,眸中冷意凝聚,但好半晌过去,他还是缄默无言。
李翙倒也没真盼着他说出些什么,此行的目的只是激怒他而已,如今瞧着他神色有变化,便觉火候差不多了,转身欲走,离开前她留下一句,“瞧着你这副模样,本宫倒替阿娜真不值,自己的心上人竟拼死护着旁人,真是可笑至极。”
这话结结实实地刺进了乌蛮的心里,他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李翙却不再多留,吩咐柳君亭吊着他的性命,便离开了地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