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淮循听公主语气不对,但他不知哪里不对,依旧回道:“回公主,蒋某觉得今天春色宜人,遇见了很多新鲜事,不觉心中高兴,便一时失礼笑出了声。”
“不对,谁让你上三楼的?”
李翙后知后觉,这三楼早被包下,没有她的吩咐这蒋淮循是怎么上来的。
这时李玥拽了拽她的衣角,“三姐,这蒋郎君摔了五娘的点心,五娘给他扣下要他赔呢。我便让他去了隔壁,方才想着他毕竟是尚书府的郎君,且给他几分薄面,不拘着他了,谁曾想他也跟着出来凑趣。”
李翙转头看向周枕溪,瞧她红着脸跟着点头,便松了口,“也罢,随他们去吧。”
游街的仪仗快走完了,后面跟着的今科高中的新贵正策马徐行。
打头的状元身着绯色官袍,头戴乌幞,鬓边还簪着御赐宫花,身姿挺拔,眉目俊朗,他昂首端坐在骏马上温颜含笑,端的是意气风发。
他甫一行入便激起人群惊呼,有胆大的女郎红着脸将花儿抛掷,又捂着嘴笑着跑开。
一时之间可谓是落英纷飞,尽往那状元的马前肩头落去。
“呀,今科状元竟是崔郎君?”
李玥张望着,好不容易才看清了那状元的真颜。
竟是崔时雍?
李翙也忙跟着望过去,她探身看了好一会儿,才低声道:“竟真是崔时雍。”
“放榜时你们俩一个不在城内,一个不关心此事,自然是不知道崔郎君今科拔得头筹,殿试上还被圣上称赞文风一流,这崔郎君时年不过二十有二便金榜题名,现下都传他是文曲星下凡呢。”姚清然喟叹道。
李翙却不以为意,别人不知道崔时雍什么德行,她是知道的。
崔时雍曾做过太子伴读,李翙那时处处拔尖,同他是水火不容,见面就掐,如今两人见面还时不时互讽几句呢。
崔氏一族在朝中盘根错节,崔时雍自恃满腹风华,当然不服李翙。
而李翙也拿他没办法,用阿兄的话说,两人天生八字不合。
底下人群鼎沸,丝毫没有消退的意思。
待到崔时雍行至正下方时忽然慢了下来,他抬头望过来,好似发现了李翙。
李翙面色一凝,忙收回身子用团扇遮住半张脸。
她才不要让崔时雍发现,早知道状元是他,她便不来了。
万一被他知晓自己隐于此处看他这般风光,保不齐过后在她面前怎么得意呢。
李翙光想想便觉得牙根痒。
可到底是慢了一步,崔时雍早发现了李翙。
他挑眉看来,下巴高高抬起,倨傲一笑。
李翙一时无语,破罐子破摔,随手将团扇摔到桌子上,坐直身子剜了他一眼。
这时李玥忽然拿起那团扇扔了下去,好巧不巧,被崔时雍接了个正着。
崔时雍更得意了,他高举着那团扇朝李翙摆了摆,眉眼间笑意肆意盛放,同那扇面上的嫣红牡丹般灼灼逼人。
李翙看着下面那人挑衅的笑,蹙起眉头看向李玥,“你扔那扇子做什么?”
李玥却不明就里,“三姐你又不用那扇子,我想着崔郎君都看过来了,她们都丢我也想丢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丢自己的?”李翙顿觉头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