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是感知到有视线盯过来,杨凛辞举起酒杯轻佻一笑,又朝着对面遥遥一敬。
有个乐妓看到这一幕,吃味一哼,纵着胆子攀到了杨凛辞的怀里。
李翙几人都是高门贵女,平日里哪见得这番做派。
李玥当即用团扇遮住视线,恼道:“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行径,活脱脱一个浪荡子!”
姚清然也掩帕轻咳一声,别过视线。
周枕溪倒还好,她常游走在酒楼宴席之中,对此见怪不怪,她转过视线看向公主。
令她意外的是公主竟然没被这浪荡行为羞的别过头,而是依旧盯着对面,见她微眯起眼眸,面色淡定,似是打量着什么不重要的物件。
杨凛辞也注意到了李翙的神情,他最厌恶李翙这副看牲畜的眼神,冷漠、无畏,仿佛她天生居于上位,而自己就是被她踩在脚底的蝼蚁,无论怎样都影响不到她分毫。
他忽生怒意,抬手推开了身上的乐妓。
这动作引得李翙微勾起唇角,朱唇轻启,溢出一句:“鱼上钩了。”
声虽小,但姚清然离得极近便也听到了,“阿翙,你说什么上钩了?”
李翙却没急着回答,而是示意她看向对面窗后,“清清你瞧那屋里坐着谁?”
对面酒楼檐角垂下的彩幡刚好落在三楼窗子上沿,那上面坠的流苏一晃一晃的映在姚清然莹亮的眸子里。
李翙看着姚清然美眸睁大,忽的轻笑,“瞧见了吧,她今日出来想来太后那边要有动作了。”
“阿翙是想到了什么?”姚清然虽是看清了李瑜坐在里面,但还是有些想不通。
李翙却起身回了雅间,她坐到先前窗边的上座,接过银霜递来的茶水饮了几口,故弄玄虚地没回答姚清然。
姚清然也没生气,而是坐到她对面垂眸思索着。
这时,李玥二人也跟了进来,嚷嚷着:“三姐说的也对,这坐在外面还真是晒得慌,清清你瞧我这脸是不都晒红了?”
姚清然捧起她那白中透粉的小脸儿,说道:“我瞧瞧,呀,还真是有些红了。”
李翙也跟着左看看右瞧瞧,她忽然起了坏心思,狡黠一笑:“怕不是被杨凛辞那厮给羞的。”
李玥立时捂着脸后退,噘着嘴嗔怪道:“清清你听三姐她说的什么话,羞死人了。”
李翙咯咯笑得伏在桌案上,姚清然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,转身安慰着李玥:“玥儿别听你三姐胡吣。”
李玥性子憨,面皮薄,经不起李翙这般调笑,她气鼓鼓地挑了个离窗边远的位子坐下了,还不忘回头白一眼笑得直不起腰的三姐。
李翙笑了一会儿便收了,她惯来没事就喜欢逗逗底下那些弟弟妹妹,她起身走到李玥身边,扶着她肩膀赔罪道:“好玥儿不气了,三姐该罚。”
“三姐你这次又要自罚些什么稀奇玩意儿给我?”
李翙弯着美眸,转了转乌黑的眼瞳,俏声回道:“还没想好,过后派人送到你府上,今儿游街你也看了便早些回去吧,省得你阿娘寻你。”
李玥这时倒是听话地起身唤过侍女,正要出去,却发现李翙三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,她扬声问:“三姐,你们不走么?”
李翙却摆手示意她先走,李玥没多想便转身离开了。
听着脚步声渐远,李翙正要开口,发现周五娘还安静地坐在一旁,遂问道:“五娘不急着走么?”
周枕溪听到公主问话,忙坐直身子低下头,有些不好意思。
她咬咬嘴唇,最后硬着头皮回道:“公主,臣女,臣女想留下帮公主做些事,不知您可否愿意?”
说完,室内静了一瞬,李翙饶有兴趣地撑起下巴,视线在周枕溪身上打转。
半晌过去,她才开口:“也成,瞧着你精明能干,便留下罢。”
李翙这人眼光挑剔,于衣食住行、选人用人上都是,她今日见周枕溪胆大口直,却不失洞察思虑,可见其心思玲珑还敢于自荐,且听玥儿话里话外这周枕溪还经营着几家酒楼,瞧着就是个能干的,倒是可以栽培一番。
适才一直没听到公主回话,周枕溪还以为是自己先前在楼梯那言语失态让公主嫌恶了,心里正怪着那恼人的蒋郎君,忽听公主允了,她才松一口气。
能攀上公主府,想来日后她的生意定会更上一层楼,心里正盘算着,忽见一武婢打扮的侍女行步匆忙地进了雅间。
来人正是云影,她见公主听声看来便放慢了步子,稳重地行至公主身侧,她气都没多喘一下便低声禀道:“公主,府中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