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嫁娶自有定数,公中出一部分,各房再给多少填箱,全凭各房心意和财力。
自谢氏去了后,她带来顾府的嫁妆自然交到她唯一的女儿顾珂手上,比起顾珈按月领着零花钱,她手里可调动的钱财要多的多。
故对于嫁妆几何,她倒没怎么担心过。
离婚期尚早,父亲和继母如此郑重来送,她有些意外。
顾仁怀微微扬手,顾珂才注意到季氏后面跟着的嬷嬷手里捧着个小匣子。
顾怀仁打开匣子,略有些不自在“这是给你准备的两个铺面,还有二万两的银票,父亲。。。。。。无能,你别嫌少”。
顾珂愣了一下,压着心头的微澜,接过那匣子细看之下,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
那个两铺面虽不在官宦家族聚居的东市,却也在西市人流密集之处,且看那地契,铺子面积也不小。
抬眼看向顾怀仁,他也正看着她,细看之下,他背绷的有些略紧,身体有些前倾,连椅背都没靠着。
这些天跟着杜氏学了些管家账目,顾珂对于银钱多了些概念。
母亲谢氏的嫁妆早早的到了她的手上,父亲只是个从五品的鸿鹄寺少卿,他对身外之物一向不在意,也不善经营。又没有祖父字帖收入的进项,基本上就靠着些公中的份例过活。
这两间铺子和二万两银子,只怕是他们二房手头全部的积蓄了。
说不得还有季氏的嫁妆,才凑得上这些。
拿在手里的票子有些烫手。
顾怀仁小心翼翼的打量她的神色,又道“虽然长公主府只有裴越一个,人口相对简单,但是那等人家的侍从都高人一等,你刚嫁过去多些银行傍身,日子肯定过活的舒服些”。
喉间有些干涩,顾珂道“这如何使得,公主府又不会饿着我,公中还会出一些,我手里还有母亲的嫁妆,银钱足够使了,珩哥儿长大还得取亲,父亲还是拿回去吧”。
她父子俩说话时,做为继母,一般季氏都是不好插嘴的,尤其涉及到嫁妆等敏感问题上,但这回季氏听了半天,鼓起勇气道“珩哥儿还小呢,现在给他攒聘礼还来得及,再说他一个哥儿,要金山银山的,还是他自己挣去,就不用管他了,你不了解,就算是皇家,那妯娌之间,嫁妆少的,也大半是被瞧不起的,嫁妆就是腰杆,虽然裴郎君没有兄弟,但那皇室里的小王爷哪个不与他称兄道弟,逢上节庆进宫,衣裳首饰,哪有不比的,但凡哪样不是最时新的,就要叫人小瞧了去”。
季氏的话越说越顺,她继续劝道“我们也只嫁你这一回女儿,不给你留着还能给谁留着,当然比不上大嫂她们私下里给大姑娘准备的,只这些日子我和你父亲拢了拢,这是手里现时能拿出来的了,我手里还有几个小铺子,等年底铺子收成上来了,我们再给二姑娘补些,二姑娘就收下吧,这是我跟你父亲的意思”。
季氏觉得这大概是这几年中,与顾珂说的最长的一回话了,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偷偷打量顾珂的脸色。
顾珂抬起头,对上略含希翼的两张脸,一时五味杂陈。
母亲去世后,她就没了可以说心里话的人,等到季氏进门后,她就更没了想说的话。
看着父亲与珩哥儿、继母的亲密,觉得他们才是一家人,自己是那个多余的。
可如今手握二房绝大部分财产的她,喉头涌上很多话,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捧着手中“沉甸甸”的匣子,顾珂垂下头掩饰微红的眼圈,轻轻道“谢谢父亲母亲”。
*
翌日清晨,顾家刚用过朝食。
顾伯山今日休沐,正被妻子抓着看画像,却见大管事面带急色,步履匆匆的从前院过来。
被人打扰,杜氏皱眉道“何事如此匆忙”。
“老爷、夫人,前院来天使了,说让老爷、夫人,还有大姑娘出去接旨呢,老爷、夫人快着吧”。
一句话如平地炸雷,顾伯山心中隐约有些猜测,倒还好,忙人让去唤顾珈。
杜氏一头雾水,突的想起了顾伯山说的赐婚,心脏狂跳,整个人都慌了起来。
家中好久没接过圣旨了,侍女们手忙脚乱的翻箱笼给她按品大妆。
来宣旨的是元宝,早有管事奉上香茶,摆好香案。
待顾伯山夫妇匆匆赶到前厅,顾珈已经早到一步。
见人来全了,元宝一甩拂尘起了内侍监的范,轻咳了一声,展开明黄色的圣旨朗声宣读起来。
杜氏觉得自己大概是昏了头导致耳朵和脑子都有些不好使了,前面一堆夸顾珈的话,她都听懂了,后面的那句册命礼部侍郎顾伯山之女顾氏为。。。。。。皇后是什么意思?
皇后?!
“臣等领旨谢恩”,顾伯山和顾珈都拜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