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这样想法的,不只是顾珈。
就连顾琊都想到了。
这日便来寻顾珂“裴公子那边可传来什么消息”。
顾珂摇头,自那日出宫,便未见过他。
这些日子,她心里不仅惦记裴越此事,还惦记着同在边境云州的舅父谢岐一家。
顾琊是武将,想的比顾珂还多一层。
北境同气连枝,牵一发而动全身,只怕西北舅父那形势也很严峻。
顾琊将这些日子听来的消息说与顾珂“朝堂争了好几天,也没争出个满意的人选,爹爹猜几位阁宰和圣人心中还是属意裴公子”。
于公来说,其实顾琊心中最属意的领兵支援灵州的人选也是裴越。
年富力强,又有勇有谋,历历军功也都是实打实的,对灵州又再熟悉不过了。
只是于私来讲,裴越将成为自己的妹夫,战场上瞬息万变,刀剑无眼,如果裴越真有个差池,妹妹又当如何。
顾珂目光放空,说出的话似是在安慰彼此“故彰不太适合再去了”。
*
顾珂倒底放心不下裴越,传了信约他春风楼相见。
因为彼此已经定婚,本朝风俗定了亲的女子一般不宜再多出门,杜忘真和顾珈当时也是如此。
在顾琊的帮腔下,杜氏倒底网开一面,同意了她出门。
到了春风楼,裴越已经到了,正摩挲着茶盏,目光落在窗外,不知在想什么。
见她来了,裴越绽出一抹温柔的笑意,起身迎了过来,握住了她葱白的小手。
“蓁蓁这是想我了”,待二人坐下,又推过来个点心匣子“给你带了上回五谷斋的点心”。
顾珂心头涌上一丝甜意,坐到桌前,看着他虽面上带着笑意,却难掩眼底暗青,不由问道“灵州如何了”。
他敛了些笑意,默了片刻“不太好”。
前线的军报直达李维桢的案头,裴越是最早得知消息的那一批人。
“昨日刚来的军报,是灵州的五日前发出紧急求救”。
顾珂心中沉了下去,“这五日可有援军能到”。
裴越轻轻的摇了摇头,灵州最近的丰州、宥州已全境沦陷,云州自故不暇,回纥大军南下,军马辄重,内地州郡不像边境州郡随时待命,一时片刻组织起来的援军还未抵达。
“故彰有什么打算”。
裴越握着她的手微微攥紧,轻轻的抵上自己的额头“蓁蓁,我是不是太自私了,我真的不想再次面对”。
面对失去。
面对鲜活的战友们变成一个个蚊包,甚至在血块中辨不出全尸。
何况现在的他还有了羁绊。
“不要这么想,没有什么事是一个人的意志可以转移的,别把什么事都背负在自己身上”,顾珂轻轻道。
朝臣们的争论,无非是谁是最适合的,却不是无人可用,没有裴越也会有别人。
她懂裴越的纠结,裴越是真的不想上战场了,裴越放不下的是萧文州。
裴越轻轻的将她圈进怀里,两颗不安的心彼此慰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