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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别（第2页）

长安城中却渐渐有了传言，说裴越早已死在回纥单于的刀下，葬身大漠了，还有说裴越被回纥公主迷住了，带着人马投降回纥，要在那边做驸马，再也不回来了。

这些传言，稍微长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不可信。

如果裴越当真被回纥单于杀死了，以裴越在大靖的身份和地位，回纥但凡长些脑子都会立刻将他的尸首悬于城门之下，以打击大靖的士气。

至于被回纥公主迷住了，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。

那裴越是什么人啊，那是嫡长公主之独子，与当今圣人从小一起长大，大靖的美女不说可着他挑，他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，那北地的女子人高马大，不似中原女子皮肤细嫩，并不符合大靖男子的审美。

难道在那居无定所的草原上，当个所谓的驸马会比在大靖更尊贵吗？

有很多对传言嗤之以鼻，可老百姓总对这些传言感兴趣，传着传着，就当真有不少人信了。

顾府虽得了顾伯山的令，严禁在府中传这些谣言，可这些话越是严禁，就越是禁不住，传到顾珂的耳朵里。

对于这些无稽之言，顾珂虽未往心里去，她惦记的是裴越的安危。

她内心如焚，又不想让家人担心，每日在家人面前收纳思绪，每日照常练字，闲了就与杜忘真一起闲话，偶尔还能陪杜氏打打牌。

让顾伯山很是欣慰。

有时不免看着自己那并不算如何突出的弟弟，琢磨着他是如何养出这样心性坚定的孩子，把个顾怀仁看的直发毛。

只是夜深人静时，顾珂常倚在窗前，攥着他送的那支羊脂玉的玉兰花簪子，望着天上皎洁的月光出神，思付裴越的踪迹。

这几日，苏菱、韦二娘、韦五娘还联袂来府中看望她。

几人安慰了她一通，又转述了家里长辈的观点，表示谣言绝不可信，让她不要往心里去。

长公主府也着人送了些御赐的新鲜果子来顾府，还让府官带了话，也是相同的意思。

虽然顾珂从未相信过这些流言，但她们传达出来的善意，还是让她日日担忧的心上有了些安慰。

*

两仪殿外，顾珈正坐在秋千上晒太阳，心中也不免替顾珂担忧裴越，正愣愣的看着水缸中的荷叶出神。

白芍快步来报，却是吴淑妃求见。

顾珈有些意外，大婚已两个多月，这位吴淑妃一直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宫里，从未主动来过，不提都快忘了还有这号人。

吴淑妃的容貌依旧美艳，只看上去却有些不同。

顾珈不着痕迹的打量她半响，视线触及她身上的不同往日的素衣及淡妆时，终于知道哪里不同了。

吴淑妃挑不毛病的行了个完美的宫礼“臣妾，有些话想对娘娘禀告，还望娘娘禀退左右”。

顾珈扬了扬手，绿芷带着宫人退去了院外，院内只余白芍一人伺候。

吴淑妃开了口“我来跟皇后娘娘辞行”，这次她没用臣妾的自称。

虽然早知道她这个淑妃与李维桢并无实质，也知道他们的五年之约，如今五年未到，吴淑妃突出提出辞行，倒底让人有些惊讶。

“如何这样突然”，顾珈道。

“我为了这一天，已经等了三年”，吴淑妃轻声道“如今前朝稳定，圣人是否纳妃，再无人能左右圣人，圣人的心愿也得偿，终于娶回皇后娘娘，目的已经达成，没必要再拘我两年，我又何必在这深宫之中坐牢，方才我已经向圣人辞行，圣人已经准了，这是特意来向皇后娘娘道个别”。

“你要回吴家吗？”

吴淑妃摇了摇头，眼里露出自嘲，“当然不回，不然又不知道要被他们为了利益送到谁的床上，这些年，因为家中出了一个淑妃，他们已经捞到了不少好处，家族培育付出的，我早已还清，以后就没有吴淑妃了，也没有吴家的嫡女了，我就只是吴莹”。

“那你要去哪？”

吴莹道，“天下之大，我哪里都能去，圣人宽厚，给我了挥霍一生也花不了的钱财，当了三年宠妃，我自然也有些积蓄，有这些东西傍身，我去哪里都能过得很好。”

顾珈默了片刻，知道留不住她，也没有理由留她。

她已在这深宫之中当了三年幌子，一个女子的一生中又有几个三年可以挥霍浪费。

她与李维桢中，绝对容不下第三个人，如果当真有那一天，主动走的也是她，又何必再搭上一个吴莹。

看着吴莹离开时轻快的脚步，想到至今幽禁深宫的王昭容，顾珈心中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，倒是有些羡慕吴莹，以后天高海阔的世界，任她飞翔。

三日后，太极殿昭告天下，吴淑妃薨，追封正一品贵妃，谥号昭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