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伯山跟在祭祖官员队伍里,只见銮驾仪仗绵延数里,一眼望不到头。
可是南衙十六卫大部分已空,如今的护卫队大部分是太极宫中的守备,看似护卫森严,其实并没有多少人马。
圣人端坐在龙辇之中,看不清神色。
虽然顾珂带回的消息是这次拜谒皇陵没有什么阴谋,可他这心里,还是没来由的呯呯直跳,就快要跳到嗓子眼。
瞄一眼他身边的镇国公,此时也是紧皱着眉头,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。
而在他斜前方的顶头上司柳尚书,虽然一路走来亦是疲惫非常,可眼睛里却似乎闪着兴奋的光。
顾伯山皱皱眉头,心里的不安又重了些。
这次拜谒皇陵,就是他力主提议的。
队伍一直行进至皇陵正殿之前,按祖制,圣人在此处下辇。
圣人着玄色衮龙礼服,头戴通天冠,步履沉稳,神情肃穆,一步步踏上殿前的白玉阶。
拜谒仪式正式进行,按流程,先是圣人焚香祝祷。
礼官点燃香火,递与李维桢,李维桢持在手上祝祷后,便欲插在香炉中,李维桢手一沉,香断了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礼官忙又点燃了一份,重又递与李维桢,再插,又断了。
礼官的冷汗瞬间滑落。
周围开始有官员的窃窃私语声。
做为九五之尊的圣人在皇陵拜谒,香却断了,这绝不是个好意头,往大了说,这怕是列祖列宗对圣人不满意呢。。。。。。
礼官抖着手重新点燃了一份,迟疑着递了过来,李维桢正欲伸手去接,身后传来一人的声音,不高不低,正好落入殿前每一个人的耳里。
“且慢”。
闻声,李维桢收回了手,回过身,昌王一身亲王蟒袍,正一步一步踏上殿来。
见此异状,周围官员不可思议的看着昌王越走越高,议论声不绝于耳。
昌王不急不慢的走到李维桢身边,面色虽平静,可眼中却迸出兴奋的光。
“昌王叔有何指教?”李维桢负手而立,缓缓开了口。
昌王在李维桢身侧两步停了下来,扬声道“圣人两次欲给先祖进香,都未成功,可见列祖列宗对圣人即位以来的表现不太满意呢”。
“朕不明白昌王叔的意思”。
昌王冷笑道“就是这皇位,应该换人坐坐了”。
此话一出,刚才还只是窃窃的语声瞬间拔高。
顾伯山不着痕迹的扫了一圈众人的表情,有听了此言义愤填膺张口就骂昌王谋逆的,也有眉头紧皱隔岸观火的,还有一部分兴奋异常越越欲试的,冷汗已是湿透了他的后背。
他不着痕迹的往怒色满面的镇国公身后移了移。
李维桢面色未变,悠悠道“昌王叔这么说,那看来昌王叔心中已然有了人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