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裴越到时,顾府门前早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个水泄不通。
府门前立着身着浅绯色官服的顾怀仁。
裴越下了车,行了奠雁之礼。
顾珂身着花钗翟衣,头戴花钗九树,端庄华贵,由女官引了出门。
季氏立于西阶之上,将五彩丝绦系于她的衣襟之上,笑着叮嘱道“勉之敬之,夙夜无违”【1】。
顾怀仁上了前,颌下的胡须有些颤抖,开口道“戒之敬之,夙夜无违”。
说完,二人便侧立一旁。
顾珂虽未抬头,却能查察觉父亲的声音带着些颤意,季氏身后抱着珩哥儿的杜氏,已是持着帕子轻啜起来,顾伯山忙扶着她去一边舒缓情绪。
心尖一酸,她垂下头忍住这股酸意,应了诺,由着礼官引着出了府门。
裴越早候在车旁,见顾珂出来了,眼前一亮。
很少见顾珂穿的如此郑重,更显端庄妩媚。
裴越亲自扶顾珂上车,紧张的心情通过彼此冰凉的手相互传递。
辂车回转,一路礼乐不绝,灯火如龙。
裴越牵着顾珂的手,一直未放开,温柔的眼神落到她身上,直看的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。
心里涌上的巨大羞意,略微冲淡了刚才的伤感。
顾珂嗔了裴越一眼,只是花钗翟衣之下,这一眼,颇具风情,倒勾得裴越心里有些痒意。
喉结滑动了下,笑着收回视线,手却不曾放开。
辂车抵达御赐的吴王府。
吴王府本是前朝最爱宠的定王府邸,是长安城最大的王府,最是富丽堂皇。
前朝灭亡后,这座府邸归了宫中,只是一直空闲着,李维桢御印一盖,这座长安城中最大的王府便归了新出炉的吴王。
工部召集一帮能工巧匠,紧锣密鼓又是一顿修葺翻新,到成婚这日,才刚刚完工没多久,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油墨香气。
府中雕梁画栋,处处可见精巧,遍悬大红色帷幔,在灯火的映衬下,倒真像那韦五娘口中的仙府阆苑一样。
在漫天的鞭炮声中,裴越扶着顾珂下了车。
二人行了揖礼后,携手跨过寓意红火兴旺的火盆,步入王府主殿,相对而坐。
主殿桌子上正中摆着皇后娘娘钦赐的玉如意。
侍女鱼贯而入,侍奉二人行同牢之礼。
先是同食肉,共饮酒,象征同心一体,再行三饭,最后是三酳,一套礼仪下来,才算礼成【2】。
侍女手脚麻利的撤去用具,铺好婚床,床榻之上,鸳鸯戏水的锦被下撒着寓意早生贵子的红枣、花生、桂圆、莲子等物。
裴越还得出去陪席,握了一下顾珂的手,低沉的嗓音在她耳旁轻响“等我回来”。
顾珂的脸瞬间滚烫,想到一会会发生的事,更是心脏狂跳。
昨晚杜氏神神秘秘的到她的屋子,先是把她和顾伯山给她准备的压箱银递给她,还没等她感动,杜氏又扭扭捏捏、面色不自然的塞给她一个册子,她好奇的正要打开,杜氏忙一把按住,还吞吞吐吐的嘱咐她说等晚上都收拾了,躺在床上慢慢看。
隐隐约约猜到的顾珂涨红了脸,只胡乱的点了点头。待杜氏走了,她好奇的打开一页,暼了一眼,慌忙又合上。
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被蒸熟了。
待缓缓神,羞意又被巨大的好奇心笼罩,那个东西。。。。。。倒底是放到哪里。。。。。。
不由又忍着羞意打开研究个究竟。
昨天看的时候也只是羞,但到此刻想到一会的时候,册子上的事情可能会发生,竟有些忐忑、不安。
侍女上前侍奉她更衣洗漱后,将外殿的灯火灭掉几盏,殿内只余知情、知意陪着顾珂。
“姑娘。。。。。。哎,不对,王妃,你饿不饿,我去找点吃的”,知意叫习惯了,一时半会还没适应改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