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泽安神色温润地看着何伟,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:“何副署长客气了。其实我没有等很久。听说询问的是我们昨天接回来的人,有点感兴趣,所以也想来旁听,不影响吧?”
“当然不影响!”
陆泽安坐在一旁,气场极强。连何伟也频繁地摸着额头,锤着桌子对着汤安悦喝道:“你还不快老实交代!在这满口谎言地耽误我们时间!”
“我确实没有听见木仓声。我当时太紧张了,脑子里一片空白,矿洞里又很黑我什么都看不见。我觉得我快死了,然后我就昏了过去。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!”
汤安悦轻微地颤抖着,尽管一遍遍地劝自己稳住,但是她圆不回来,只能咬死说自己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普通的冲锋木仓似乎并没办法打穿地掘鼠的硬甲呢。”陆泽安看着汤安悦,突然转头对姚舟说道。
“陆队长说的是。不过地掘鼠的腹部还是很柔软的。”姚舟思路很快,迅速就推演出另一种可能,“如果地掘鼠掉进竖井的时候翻了身,正好腹部朝上,还是很容易击杀的。”
“那她站在腹部上朝下木仓击的话,身上应该溅上很多血才对,你们也在矿洞里看到了很多血迹不是吗?可她出来时身上并没有多少血渍。”陆泽安微微歪着头,有些困惑地看着姚舟。
姚舟还记得见面时的场景,汤安悦衣物只是脏乱却并没有多少血渍。一时无话,眼神再度落到汤安悦身上。
何伟突然身子扭动起来,显得极为焦躁,手指用力地点着桌面上的文件:“汤安悦。你不要以为你可以蒙混过关。我们已经查到了木仓支的货源!你就是提前买好了木仓支带进矿洞!说!你的接应人是谁!到底是谁卖给你的木仓!”
查到货源?提前买好?他们如果查到那笔280新币的交易就会发现她是当场购买的,但是他们没有!
假的!他们就是没有证据!他们没有你的把柄!汤安悦!否认掉!
“我没有!我拿着木仓怎么过检查!我拿着木仓组里的成员又怎么会看不见!”汤安悦也嘭地拍了一下桌子,语速极快道,“如果有木仓我又何苦去下矿!我出去猎杀不好吗!”
“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去猎杀!出去不过三分钟你就会死在外面!散籍人就是会痴心妄想!”何伟高声嗤笑道。
“对!死在外面!那也好过死在门口就有守卫的矿洞里!”
“贱命一条!有什么好救的!”
冷,太冷了。明明是在室内,却感受不到一点暖意。汤安悦面色苍白地愣在原地。
“何伟副署长。”陆泽安脸色一沉,声音也猛然冷了下来,“这就是调查署的职业精神吗?”
何伟脸色颓废,手忙脚乱地朝陆泽安解释着。姚舟却已经收好文件走了过来。
他替汤安悦解开锁铐,温声细语道:“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。我们的情况说明就结束了,还辛苦你如果想起什么随时在光腕上联系我。”
姚舟抿唇一笑:“不要怪何副署长太激动了。官方木仓支出现遗失是挺严重的纰漏,我们都在全力追踪那把木仓的来源。不少同事都在加班加点盯着呢。何副署长也是太着急了。”
汤安悦点点头低声应道:“是的,我了解的,我肯定是全力配合的。”
姚舟拍拍她的肩膀:“今天辛苦了,我会向上级给你申请额外的户籍点和补助的。”说罢便朝着陆泽安走去。
越过陆泽安时,汤安悦没忍住回了头,碰巧看见他也瞥了一个眼神过来。
这是他第二次救她了,尽管他可能也不太在意。她朝他颔了颔首。
汤安悦离开调查署后并没有在内城逗留,来往的人群衣冠楚楚,神色冷漠地打量她身上的破烂衣衫。
这让她分外不适。
另一方面,她还想回去问问黑总木仓支和账户消费记录的事情。
她刚刚拐进外城的小巷子里,身后就传来一声呼喊。
“汤安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