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眼对上对方那双眼睛,却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[蒋念初是个十足的伪装高手],她想。
于是她说,“此事自然是由陛下与皇后娘娘做主,断轮不到我一介闺阁女子品头论足。”
蒋念初上前一步,霎时间缩短二人间的距离,惹得一直在一旁安静的向生忍不住动了动脚。
他的眼睛直直看进她眸中去,毫不掩饰的观察意味。
顾昭愿却半分未退,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可蒋念初还未开口,一道声音便横亘进二人中间。
“蒋修撰还真是不枉为臣子。”
顾昭愿回头看过去,就见沈汀鹤手中掐着一枝淡黄色的迎春花,开得极好。
迎春花走至眼前,将她的视线挡了大半,她听见沈汀鹤的声音透过来,闷闷的,“本王倒是不知,蒋修撰对太子皇兄的家务事,也如此上心?”
【家务事】三个字被他咬的极重,警告意味满满。
这般咄咄逼人的沈汀鹤,顾昭愿鲜少见到,有些新鲜。
她偷偷扯了扯对方背在身后的那只袖子,感觉到他明显一僵后,又迅速收回了手。
对面蒋念初的声音还在继续,“参见睿王殿下,是下官逾矩了,还望殿下海涵。”
沈汀鹤轻哼一声,“蒋修撰还真是常常逾矩。”
气氛一时安静,但顾昭愿仿佛已经想象到了蒋念初被噎住的样子,她轻笑一声,炸开在空气中,带来一个绝佳的停战信号。
蒋念初走了,顾昭愿又一次扯了扯沈汀鹤的那只袖子,对方立刻抓住她的手腕,隔着光滑的面料,顾昭愿仿佛感受到对方的拇指在她手腕上摩挲两下,她却不敢低头确认。
“云,云止哥,怎么了?”
沈汀鹤却不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顾昭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忙不迭将注意力转移到那枝迎春花上,“这迎春花,哪里来的?”
此话一出,沈汀鹤才像是回过神一般,松开了她的衣袖,沉默着将花枝插在她的步摇旁。
“为你来的。”
“什么?”
沈汀鹤的手轻轻抚过她的步摇坠子,语气又轻又缓,细得快让人听不清,“我说,为你来的。”
他说完,正打算迈步离开,顾昭愿却一个挪步挡住了他的去路,“云止哥说的是花,还是人?”
沈汀鹤对上她的目光,有些不自在的转过了头,又想起方才那人与她的距离,如法炮制凑上前去。
“自然是花,”顾昭愿的眼睛很漂亮,沈汀鹤想。
他抬腿离开,步子却迈得缓而慢,“回去了,快要开宴了。”
回到宴上,沈汀鹤慢悠悠在太子旁入了座,眼神却紧盯着她,等她看过去,才转过了头。
顾昭愿一时觉得好笑,心里暗道一声“小孩子脾气。”
可眼前的一道银光,却让她有些笑不出,她抬眼望过去,却再找不到那一瞬的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