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他今天还挺收敛的。”
店长笑出了声,朝楼梯那边抬了抬下巴。
“快下去吧,不然他又要开始抱怨国中生毁掉日本独立音乐未来了。”
夏枳也笑了笑,绕过吧台,推开了通往楼下的门。
门一关,楼上柔软的人声和杯盏碰撞声就被隔开了大半,楼梯间里只剩下一点低低的嗡鸣。她下到最底,刚把门推开一条缝,里面的声音就先涌了出来。
“终于。”松木玲司抬眼看她,语气夸张得像要登台发表演说,“我还以为国中生决定抛弃摇滚乐,转投J-pop了。”
“让你失望了。”夏枳把书包放到角落,“还有,今天不是我最晚。”
“因为真一前辈刚来就被抓走了。”坐在一边调贝斯的朝仓头也不抬地接话,“他刚刚被老板哥抓去搬酒箱了。”
“那就更说明这个乐队岌岌可危。”松木一边说,一边一脸沉痛地看着她,“迟到、缺人、未成年——小夏,你最好至少把鼓打好一点。”
夏枳乐谱摆好,把包里的鼓棒拿出来,抬头看着松木,“那今天如果松木前辈忘词了,我就会把锅扣回去哦。”
与此同时,桐生真一笑着走了进来。
“好凶哦。”桐生吹了声口哨,“国中生今天心情不好啊。”
“看得出来。”松木耸耸肩,“行了,人齐了,快开始吧。再废话我们下周也不用演了。”
排练室不大,头顶的灯新换过,比上周亮一点。她低头调了调谱架和座椅的高度,又伸手把镲片的角度调了调,都调到了她习惯的位置后,她抬头看了眼松木,“从第一首开始?”
“开始吧”对方也收起了刚才那点插科打诨的劲,低头翻谱,“先走一遍。”
朝仓的贝斯先起了个头,夏枳等了两小节,手里的鼓棒在膝上轻轻点了两下,下一秒,抬手落下第一击。镲片与军鼓的声音在排练室里炸开。
和图书室里的夏枳看起来的样子不同,她打鼓的时候很猛。这个乐队本来就是这种很吃现场的风格,鼓的存在感很强,必须要足够狠足够帅,刚刚好需要夏枳这样有爆发力的鼓手。
第二首结束的时候,门已经被推开有一会儿了。
排练室里的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是店长在说话。
“不好意思,刚刚有位客人说想看唱片,我想起来好像把唱片柜的钥匙落在你们这边了。”
夏枳原本还在转着鼓棒玩,头抬起来的时候,她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可是对方很快就把这个错觉打碎了。
站在店长身后的人穿着冰帝的校服,背着网球包,手里还拎着一个运动用品店的纸袋。镜片后的目光先是依次落在排练室里的人身上,随后,很自然地停在了架子鼓鼓后面的她这里。
“藤原。”
忍足侑士站在门边,表情里也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,随后笑了笑。
“抱歉,打扰你们排练了。”
排练室里有短暂的两秒安静。
店长左右看了看,笑着说:“你们认识啊?”
夏枳没说话。
她现在有点想把自己连人带鼓一起埋了。
这个地方,离学校虽然不远,却和学校几乎像两个世界。来的人、听的音乐、说话的方式,都和冰帝那边没什么关系。她一直把这里和学校分得很开,开到像两段互不相干的生活。除了当初在网上组乐队时意外发现贝斯手就是同班的朝仓,学校里应该没人知道她会来这里打鼓。
忍足朝店长点了点头,“刚刚放学我们还遇见了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店长晃了晃手里的钥匙,“你们先等一下,我再去取根线,马上。”
他说完就转去了旁边的小储物间,门没关严,里头传来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