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场内,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有的。”他说。
夏枳什么也没说。
她只是看着忍足在场上奔跑、急停、挥拍,头发被汗水打湿,镜片在烈日下一次一次掠过白光。
他喘息着,汗水顺着下颌砸在地上,平稳的呼吸变得支离破碎。
在某一局中,忍足追上了一个看似几乎不可能救到的球,鞋底摩擦着底线滑行而出。他在明显体力不支的时候,仍旧试着把拍面压得更低。丢掉一分后,他只是抬眼看了一下,随即又迅速站回原位,并没有露出来一点不甘心的情绪。
当最后一球伴随着沉闷的一声,精准地砸在冰帝的半场边界内时,裁判的哨声划破了闷热的空气。
“Gamewonby立海大附属柳,6-4!”
大比分0:3。冰帝无缘关东大赛的冠军奖杯。甚至迹部都没有机会上场。
广播念出结果的时候,凤长太郎垂下了眼。
由奈握着饮料瓶,小声地说:
“……已经非常了不起了。就算是亚军,也很了不起了。”
周遭陷入长达数秒的死寂,随后是立海大阵营爆发出的排山倒海般的欢呼。
忍足站在底线处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骄阳落在他被汗水完全浸透的队服上,把那个平时总是一身清爽、衣角都带着淡淡香气的少年,照出一种拼尽全力后的、孤注一掷的狼狈。
她第一次亲眼目睹这样的残酷,原来“很努力地付出了一切之后,还是会输”这种事,也会发生在忍足侑士身上。
由奈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。
“小夏。”
夏枳这才回过神来。
“嗯。”
此刻夏枳感觉,这个夏天,突然被一个巨大的休止符击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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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赛结束以后,场馆里的人并没有立刻散去。
立海大的应援声浪还在另一侧阵阵起落,冰帝这边却已经安静了。观众席上的人开始慢慢往出口走,比赛的紧张气氛慢慢散去。
由奈轻轻靠过来。
“小夏,我们先去旁边买点喝的吧。这里人好多。”
夏枳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顺着侧边的通道往外走。绕过一段被晒得发白的墙面,再往前,就是场馆外侧一排自动贩卖机和供选手简单冲洗的露天水池。
水龙头被拧开,清凉的自来水哗啦啦地砸在水槽里。
夏枳刚拿出零钱包,就认出了拧开水龙头的人。
那个在十几分钟前还站在万众瞩目的底线处苦战的少年,此刻正背对着她,弯着腰站在水池边。
他把头低得很深,双手接住冰凉的冷水,往脸上泼去。水流冲刷着他脸颊,顺着下颌线滴落。
由奈也跟着停下了脚步,顺着夏枳的视线看过去,很快就明白了。
她毫不犹豫地晃了晃手里的饮料瓶,指了指远处另一排贩卖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