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我感冒还没好,这样会…”
对方在听见了这半句话的同时眼里闪过了一点了然的光芒,但他根本没打算让它被说完,属于少年的体温和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。
意识被重新推下那座悬崖,这次的坠落仿佛被取消了所有抵达的可能。在无限的坠落中,尖锐的失重感慢慢变钝,她渐渐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往下掉还是在往上浮,垂落与升腾的界限已经模糊不清,方向的概念也失去了意义。
在下坠中,她觉得自己正在什么被收束——不要再是一片无法抓攥的雾。一个可以辨识的形状正紧紧地抱着她,而那个轮廓和她一样在向下坠落。
她的手就抵在那个轮廓的胸口的位置,指尖下面传来了他的心跳,比她想象的要快很多。
——你知道吗?我其实很怕高。但是如果和你一起这样坠落下去的话好像也可以。
她很想告诉他这件事。
但嘴也被占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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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忍足侑士终于松开她的时候,夏枳的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。
…怪不得大家都要用“溺水”来形容这种感觉呢。
她缓缓睁开眼睛,视线直接抵达了他没有被镜片遮挡的眼睛。两个人离得很近,彼此的额头还抵在一起。
忍足垂眼看着她,也看着她的眼睛,唇角一点点向上扬起。下一个瞬间,他忽然收紧了他放在她腰上的手臂,另一只手把她的头侧着轻轻靠在了自己的肩膀附近,于是夏枳的视野此时被他敞开的领口侧面占满,虽然从这个角度能近距离看到他的锁骨,甚至还能看见一点点领子里面的部分,但是这样的话,就完全看不见他的表情了。
视线被“强行”移开后,理智很快回笼。
…刚才那个表情更值得怀疑了。
“这回听清了。”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。
…绝对是故意的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她又变回了气鼓鼓的小美人鱼。手撑在他的胸口上尝试着推开他,但却依然被他的手臂牢牢箍着,她只能把头抬起来瞪着他。
“嗯,是故意的。”忍足承认得很坦然,然后再次低下头,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:“而且我的眼镜本来就是平光镜。”
夏枳这回用力把他推开了:“你……”
忍足顺着夏枳的力气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微微低头,眼里的笑意慢慢沉淀成了一片温柔,“因为真的很想听夏枳再亲口说一遍。”
他轻轻牵住了她的手。
“那现在告白两次的夏枳小姐就是我的女朋友了哦。”
让他一夜无眠的事情在此刻化作了真实的触感。他又被命运眷顾了一次。
“做梦。”夏枳把他的手甩开。
“好啊。”他又牵了上去。
“你也要告白两次。”
“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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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来帮你背吧。”
“不要。”
夏枳一只手紧紧抓着鼓棒包的背带,另一只手在忍足侑士的手里——赌气甩开了之后又被对方挽了起来的右手。虽然是红着耳朵气鼓鼓地往前走,但是因为裙子的原因,她其实根本走不快,更准确地说,是用一种急促的小碎步往前倒腾。
她狠狠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位罪魁祸首。对方正牵着她的右手,按照她的速度,迈着看起来慢悠悠步子走在她旁边。脸上甚至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