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的只有找审刑院对质、去都察院递状。
知古兄因我所托身陷冤狱,我对不住他与家人,求大人为知古兄寻一条生路。”
说罢,望着身侧愤怒悲戚的宋家姐弟。
朝歌回过神,双腿一弯,便要下拜。
张进昌抢先一步扶住:“姑娘,御街人多眼杂,万万不可行此大礼。”
朝歌哽咽道:“大人,家父一生光明磊落,清白仗义。
爹爹入狱后,姑祖母急火攻心昏倒,母亲一病不起。我们姐弟三人赴京,只为给爹爹讨回清白。”
大人既不让党大人去审刑院,必有别的办法。求大人,给我们姐弟指一条生路。”
张进昌见她聪慧通透,心中早有一计,虽荒唐艰险,却是眼下唯一出路。
他将四人引至路边僻静处,低声道:“官家此刻北上,朝中大小事,皆由政事堂决断。
我今日去大理寺探探三司对此案的口风,若无回旋余地,最后只剩一条路。”
张进昌眼神沉冷下来。
“大人说的,是北上——去御前,面见官家当面翻案?”朝歌昨夜早已想到这一步。
张进昌捋须轻笑:“宋姑娘,若真走到那一步,你敢当着管家骄面鸣冤么?”
朝歌胸膛一挺,语气平静而坚定:“我敢。”
一旁宋普与盈盈,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姐。
千里北上?面圣?大姐可从未和他们提及啊。
党楚望着这位十五六岁的少女,心中既佩服又担忧。
那是御北境前线,千里风沙万里雪飘的地方,两军阵前,闯军营告御状这和送死,毫无区别。
不等他反对,张进昌拍手赞道:“好!宋姑娘不愧是武将之后,你们姐弟这几日先去京都驿站暂住。
我已吩咐驿丞照应,安心等我消息就是。”
朝歌当即深深一揖。
党楚觉得这简直是胡闹,在旁插口道:“张大人,宋姑娘年纪尚轻,北上一路艰险,他们三人又是女子又是小郎,如何去得?”
张大人尚未答话,朝歌率先开口道:“爹爹在流放千里,生死未卜,我家家产抄没一空。
我们姐弟已经是罪臣眷属,被卖受辱,是迟早的事。”
“党官在京为官,日夜出入胭脂河,自然不懂家破人亡之人绝境之苦。
我们北上,尚有万分之一生机;我们不去,我爹爹、我们全家,要一辈子背负污名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党楚被她一番冷言顶得哑口无言。
知她对自己心有芥蒂,又见张大人在侧不再劝说。
张进昌听得满眼钦佩,看朝歌年纪与自己外甥相仿,念头一转。
轻咳一声开口道:“我瞧姑娘已过及笄,敢问,可有定亲?”
朝歌一呆,脸颊连着耳根瞬间红透。
茫然‘啊’了一声。
党楚、盈盈与宋普,皆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几人正讨论案情和北上,为何张大人忽然问起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