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:“我的确未曾听说过此人。不过她既然帮过阿瑶,阿瑶自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报恩之事。此间若有危险,我会查清。”
江瑶惊讶地看着他,她以为齐昭会长篇大论劝诫自己宫中人心叵测,不可以一意孤行盲目忠肝义胆报恩之类的,没想到他竟然同意得如此爽快。
江瑶暂且放下心中的忧虑,继续吃起齐昭为自己点的其他甜食。耳边不知不觉响起一阵唠叨:
“只是你进宫要小心……”
“不可随意走动……”
“在寅时从这里进去巡逻守卫会少一些……”
“若遇到有人故意找麻烦可以……”
……
江瑶心虚,幸亏二人的座位足够隔绝声音,否则别人觉得这二人正密谋些什么不得了的事……
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,几颗星子顺着夜幕慢慢滑落于天际,微弱的鸟鸣从树梢中散出,除此之外周围一切安静。
远处的四声梆锣声传来,屋瓦上依旧没有什么动静,常明忍不住在院里转圈。他看着外面站了许久的齐昭,心中忽然有一丝疑惑:郎君第一次这么担心下属出任务,难道这次江姑娘做的事很危险吗?
月光照着树影斑驳,只有微风带来树叶的沙沙声,除此之外齐昭没有听到别的声音。忽然一阵微弱的脚步声从游廊处传来,齐昭的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,暗色之中一位仆从提着灯引着齐知宁来了他的院里。
齐知宁:“阿昭,我见你房间一夜都未曾灭烛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齐昭:“并未有什么事情,阿姐不用担心。天还未亮,阿姐先去休息吧。”
他声音温润举止礼貌,没有半分不耐。可齐知宁知道他对自己不过只是尊敬而已,若非二人一母同胞,只怕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人。
齐知宁无话可说,她本想问问齐昭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,但他这样说分明就是一口回绝。齐知宁垂下眸,轻声叹道:“若你有什么难处,我……是你的姐姐,自然会尽力相助。我们始终是一家人。”
齐昭微微颔首,“嗯。”
再无别话。齐知宁转身离开,她知道自己的弟弟与自己向来没什么话说,作为一个曾经的帮凶,自己又能说什么话呢。
瓦片细微的响声钻进齐昭耳朵,他眉头渐渐舒展,唇角忍不住挂上笑意。
江瑶轻轻落地,依旧是黑衣劲装,微微贴身的衣服隐约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,长发飘扬在脑后,随着身姿晃动。
“江姑娘,你可回来了。”常明迎了上去,他瞧着只露两只眼睛的江瑶眉开眼笑,“你去做什么事了?怎么现在才回来?怎么还打扮成这样?”
江瑶拉下蒙住半张脸的面罩,这东西实在是太闷了,可是齐昭非得让自己戴上。
江瑶用上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搪塞借口:“我去帮别人一个忙,怕她见了我太感动,便这样打扮了,这叫做好事不留名嘛!”
常明若有所悟地点点头,原来江姑娘是在忙自己的事,那郎君还等了她这么久,甚至一夜未睡。
他忽然脑中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,目中惊讶地望着疾速从自己身边掠过的江瑶,而她去的方向,正是噙着满眼笑意的齐家郎君。
“昭昭,你在等我么?等了很久吧?”江瑶语气欢快,她按照齐昭建议的路线,还有一些小小的细节,这次入宫远比上次顺利。
高束的发丝在身后晃来晃去,伴着轻扬的声调,显得她整个人比平常俏皮了几分。
齐昭柔声:“不久。此去可还顺利?”
“顺利!当然顺利!”江瑶忍不住夸赞,“昭昭时间与方向都算得清楚,让我省了好些力气。只不过……”她微微蹙眉,面色疑惑似是十分不解。
齐昭:“怎么了?可是遇到什么难事?”
江瑶摇摇头,“难事到不算。我为余姐姐送东西时,她拿了东西之后就把窗子关了,后来再打开时,她眼睛红红的。她是不是哭了?”
她并不是在问齐昭,而是自言自语下去:“吃到了想吃的却依旧难过,她心里定是有许多苦。我想应是宫里太难呆,惹得她伤心,所以我说我可以带她出去,但她却不愿。”
“她说她一家甚至一族之命都系于她身上,她不可以任性。”
“看样子他们家的其他人都是废物了。”
她说得实在真诚,齐昭不由得笑了笑,无用之时弃之如敝履,有用之时护之如珍宝,世家们只需要有用的人。
他轻声:“她身不由己,所以会难过。但阿瑶为她做了一件她想做的事,那时她应是开心的。”
江瑶忍不住抬眸看向齐昭,他的目光垂下,没有映出暗色中的火烛和夜中的星子,像深潭,潮湿莹润却寂静无声。
齐昭,你身上会藏着什么秘密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