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为什么,身体的其他地方不会这样,只有手——
不管多小的伤口,都会留下痕迹。削笔的时候,切菜的时候,摔倒的时候。
那些零零碎碎的、甚至记不清发生在什么时候的伤口,都一一留在这里。颜色早已变淡,却似乎永远不会消失。
她的手指是修长的。只是中指第一关节,因为常年握笔,磨出了一层厚茧,微微有些变形。
很丑。
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,她几乎是本能地想把手收回。
却被影山一下子拉住了,他捏住她的中指,像是出于某种下意识,轻轻地摩挲了一下那层茧。
“这是写字……还有画画弄的吗?”
“嗯。”星罗抽不回手,只好低声说:“好丑啊。”
“不是。”影山说得很快。
他低头看着她的手,语气直接得没有一点修饰:“是很厉害的手。可以画出很好看的画,也可以写出很多字。”
星罗的心一下子软了下去,几乎没有经过思考,她的手指就顺着他的指缝滑进去。
十指相扣,很温暖。
她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一样,脸一下子红了起来,却还是嘴硬地说:“能写出字是因为脑子吧?”
影山愣了一下,但是手指已经随着本能收拢在她的手背。
“只有脑子也不行吧,”他说,“没有手的话,写不出来。”
他的耳朵一点点变红。
两个人都安静下来。
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交握的手,撞到指尖的皮肤后又沸腾着直冲上头顶,烫得人有点发晕。
星罗低着头,过了一会,小声说:“飞雄能不能……不跟别人牵手。”
影山侧过头看她:“我为什么要跟别人牵手。”语气很认真。
星罗还是低着头:“既然没有原因的话,那就不用跟别人牵手了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以后……还可以牵飞雄的手吗?”
影山低头看向两个人交握的手: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我想。”
“嗯。”没有犹豫。
过了一会,等那股热意慢慢散开一点。
影山忽然说:“但是比赛结束要握手。”
星罗抿了抿嘴,有点无语,又有点想笑。
“可以握手,”她说,“但不可以牵手。”
“哦。”
星罗想把手抽出来去拿饭团。
影山却没有松开,甚至还带着一点困惑,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放开。
她停了一下,最后还是妥协地重新握住了。
然后用另一只手,有点笨拙地拿起饭团,低头吃了起来。
饭团小店里烟火气很重。角落的长凳上,少年和少女并肩坐着。少年的右手和少女的左手拿着饭团低头安静的吃着,另外一只手藏在桌面以下,看不见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