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贵妃本想自己来办这件事,皇帝却交给了皇后。白贵妃颇有些不满,但皇命难违,她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下来。
皇后接到消息时并不意外,这几日宫外的传闻她也略有耳闻,她和白贵妃相处了那么久了,自然了解她的脾气秉性,她自然是坐不住的。
只是这差事怎么就落到了自己头上,这可是个两头不讨好的事情。办好了便是她应该的,办不好,所有的罪责可就落到她一人头上了。
大公主李含双得知了消息,便递了牌子进了宫。
大公主年岁已长,早就成了婚,单独在宫外立了府,只是她与母亲感情甚好,每隔几日便要进宫陪一陪母亲。
这次前来,自然便听到了母亲的诉苦,李含双为她出主意,“既然推脱不得,母后您不如将官员家眷都请来,再将静娴和钰儿也召进宫来,也好解一解自己的相思之苦。”
皇后一听,顿觉这是个好主意,既然要办,为何不按自己的心意来办呢,自己只管将人都请来,至于这瑞王和白贵妃要怎么选,选哪个人,就由他们自己头疼去。
皇后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,还是姑娘贴心。
“你最近如何,和驸马还闹别扭吗?”
“早就好了,驸马总爱吃一些没来由的飞醋,孩子都满地跑了,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。”
皇后看着提起驸马便满脸笑意的女儿,即使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语,心里却是欢喜的,便知道女儿过的很好。
这样就好,她这一辈子已经陷在这深宫中出不去了,只要自己的孩子好好的,那就足够了。
想到这,她又担忧起李常洛来,那孩子的身体着实算不上好。
李含双一看母亲的表情,便知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弟弟,心中叹了一口气,“母后,您也别太为常洛担心,他如今正好着呢,手底下新添了两名大将,静娴为他操持着家里,钰儿也听话。”
“我知道,我就是担心他的身体,日子一天一天的又冷了下去,他素来节省,我就怕他又受冻。”
李含双想起弟弟的身世,也是颇为感伤,一时间没再说话。
李常洛的病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,说是病却也不算病,没什么根治的法子,只能这样好好养着。
李常洛并不是皇后的亲生子,他的生母只是宫中一位小小的婢女,在一次奉茶的时候便被皇帝看上,谁料就这么一次,居然怀上了孩子。白贵妃在宫中势大,那宫婢害怕极了,也不敢说,就这么瞒着所有人把孩子生了下来。
等皇后发现的时候,孩子都会跑了,也没个名姓,就那么胡乱养着,后来一查,才发现这居然是皇帝的孩子。
那个宫婢在长久的精神高压下,已经有些疯癫了,皇后不忍孩子受苦,便将他认在自己名下,起名李常洛。
那时皇后和皇帝已经近乎决裂了,收养了李常洛,皇后便锁了宫门,只一心一意的照看这两个孩子,是以,他们姐弟之间的关系非常好。
只可惜,李常洛的不足之症拖的太久,已经无法根治了,只能拿好药养着,好不容易才养成了今天这个样子。
皇后召了宫人进来,将命令传下去,孩子们都大了,有了自己的想法,她作为母亲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。
*
容闵昭既为官员,同时也是江安的妻子,自然也得到了这次邀约。只是,宫中没有可靠的人,她自然也就不知晓此次宴会的底细。单从邀请人员上还真看不出什么来,既要请官员家眷,也要请诸多正当婚嫁的适龄女子。
着实教人摸不着头脑。
还是太子那边递了消息过来,她才知晓这竟是为了给瑞王殿下定亲。
容闵昭想起这些时日坊间的传闻,便知晓这白贵妃应当是着急了,急匆匆的便要为他定亲。
容闵昭将请帖合上,这倒不是什么要紧事,到日子过去就行。
她最近忧心的是盐政一事。
从江南回来,她便着手开始构思新的盐政,她有把握,自己的政策若是能推行下去,至少可让现在的境况好上四成,甚至还能更多。
可一项政策的改变,势必要触及到太多人的利益,尤其这还是油水如此充足的盐政。
可想而知,当这一政策被提出时,容闵昭遭遇了多么大的反对。
甚至于就连自己的姨夫和太子殿下都不太认可她,认为她实在是有些操之过急了。
江安一直站在自己这边,他们两人都亲眼见过江南百姓的用盐之苦,自然更能体会到新盐政的优越之处。可两个人的力量实在太过于弱小,就连鸡蛋都比不了,怎么能妄图去碰石头呢?
而赵府内,赵延礼回到家后,与黎明玉也谈到此事,“昭昭还是太过心急了,没有在官场上久待,不懂得藏锋。”
黎明玉颇见不得有人说她侄女的小话,“你倒是懂得藏锋。”
赵延礼被这话噎了一下,“我这最近不也是不藏了吗,就是要连累云阔在首辅那吃些挂落。”
赵延礼自从那日坦露心扉之后,便开始逐渐展露自己的想法与能力,尤其他与章政和在很多事上意见并不一致,慢慢的便被那群文臣排挤了出来。
若是只有他一个人被排挤也就罢了,可怜他女婿还在章政和手底下做事,老丈人不好折腾,女婿却是个软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