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灵雨趴进母亲怀里,“才不会厌烦您呢。”
如今她也是有了孩子的人,虽然她的孩子才只有五个多月大,还在她的肚子里,但那种为人母的感觉早已经充盈了她的心扉。
当那个小小的孩子初次晃动她的手脚之时,当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肚子中孕育了一个生命之时,这种包容一切的创生感,便让她激动不已。
那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,多神奇啊,她孕育了一个崭新的,完全的生命。她爱极了这个小小的生命,这个由她创造孕育的小小的人,她想,她会用自己的一生来爱她。
就像自己的母亲爱自己一样。
只是如今,她要为了自己的孩子而离开母亲,纵然明白这是当下最好的选择,但这种分离的苦痛依旧刺骨。她埋在母亲的怀抱中,就像小时候一样。
母亲的怀抱是如此温暖,而她的怀抱也会如此温暖。
黎明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轻声哄着,柔声细气的低语,将温暖的气息铺满整个大地。
直到赵书砚的声音在院中响起,众人才收拾了情绪,往饭厅走去。
赵灵雨一见赵书砚,便笑骂他,“你这混小子又跑哪去了,莫不是知道我们今日要来,出去躲我们去了。”
赵书砚颇为不满的抗议道,“姐姐,我出去给我之前的同窗拜年去了,你可不许污蔑我啊,我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你们来呢。”
其他人都是见这姐弟俩斗嘴见惯了的,也没管他们之间的官司,只寻找着自己的座位。
或许今日的才能叫团圆饭,桌上的碗碟堆叠的竟是连一丝空隙都没有了,厨房里还有几个菜温在灶上,只等他们吃上一些,腾出空位来才好再上桌。
这一餐饭吃的自然是畅快又满足,比起去年来,这饭桌上便多出三个人来,等到了明年,或许又会添上两个小家伙。
日子越过越兴旺,这种事放在哪一家都是顶顶好的喜事。
这一高兴,三个男人便都有些醉了,黎明玉之后召来下人将三个醉鬼扶去休息。她们则是换了地方喝茶聊天。
一直到下午,这三人才算是醒了酒,由着各自的夫人领回了家。
纪云阔的调令果然很快就下来了,他是自己请求外放的,这年头,大多官员都是削尖了脑袋往京城挤,况且如今新帝临朝,正是用人之际,谁不想被天子看重,一朝如龙遇风,直上云霄啊。这自己往外跑的倒真是少见,故而在此事上,他倒是没受什么为难,甚至还被盼着早日离开,好将位置空出来。
故而还未过元宵,纪云阔与赵灵雨便要启程出发了。
启程之日,正是一个好天气,纪云阔早早备好了宽大舒适的马车与准备齐全的行李,见他准备的如此充足,赵延礼与黎明玉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来了一些。
不过该有的叮嘱却是一句也没有少,容闵昭则是拿了银票与防身的东西塞给了赵灵雨。
赵灵雨一开始还不愿收,容闵昭好说歹说才让她收下,两人约定好了安定下来便要立刻往京城写信,若是受了委屈便往她这说,她保准立马赶过去给她撑腰。
时间向来是不等人的,即使再不舍,他们也到了出发的时刻。马车缓缓移动,赵灵雨探出身子来,朝着身后的父母家人们挥手,这一离去,便不知何日才能相见了。
她心中感伤,但同时,也怀揣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。前路的一切都是未知的,崭新的,她有信心与夫君共同开拓出一个美好的未来。
马车渐渐远去,容闵昭仍站在原地,江安为她披上了一件衣服,姐姐去奔向新的生活了,她也要继续自己的人生了。
她牵住江安的手,慢慢的走了回去,街上节日的气氛仍旧浓烈,十五要办灯会,如今已经有了各式各样的灯笼挂了出来,容闵昭看着新奇,还挑了盏通草灯带了回去。
灯会热闹,但她们恐怕不能深入体会这种热闹了。
陛下要登基了。
他们这些官员自然也要忙碌起来,哪还有精力去逛灯会呢,如今买了盏灯笼,也算是体会过了。
新帝的身体不好,这是朝臣们心照不宣的事实,因此,礼部在策划登基大典时便省去了许多繁琐劳累的步骤,但有些能省,有些却是万万省不得的。
前去告祭天地的臣子们已经出发了,江安作为锦衣卫指挥使则是负责宫闱内外与登基大典的安全,为着这事,他已经好几日未曾睡过一个好觉了。
容闵昭作为唯二的两个前朝女官,在这种时刻能做的只有等。她与秦邵元是女子之身,告祭天地的事情轮不到她们,即便她们身为“天子近臣”,可能参与的事情实在是太少。
新帝的身体经过这一段时间已经好了许多,至少坚持完这场已经打了折扣的登基大典是没有问题的。
登基那日,天色有些阴沉,容闵昭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李常洛了。如今,李常洛身着衮冕,冕旒的十二道串珠将他的面容遮掩,串珠轻微的晃动着,向周遭的人们传递着一种经过了圣化的威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