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江安闭门谢客,所有外人概不接待。倒也有那惯会投机取巧的,寻了容闵昭去,盼着她能给说个好话,这些人还想着妇人都是些眼皮子浅的,结果则是吃了一次又一次的闭门羹,有些倒霉的竟然去翰林院堵她,于是这些人就有幸见识到了容大人冷嘲热讽的功力,被说的满脸臊红,羞愧离去。
总之,在新帝登基后这段动荡的时日中,江安与容闵昭夫妇冷面罗刹的名声算是传出来了,人人皆知这二位不近人情,十分的不好惹。简直称得上是油盐不进。
这两人也听说了自己的名声,对此倒是接受良好,私下里还偷偷叫对方的诨名来调侃,毕竟这些称号可都是夸奖他们秉公办事,不徇私情的,冷面罗刹,听着就觉得很靠谱。
比起之前传她以色侍人,这些称号很明显已经认可她的能力了。
一直到四月中,局势才渐渐稳定下来,皇帝与以章政和为首的文臣们隐隐对立,其它官员要么是随波逐流,要么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以期能在接下来的斗争中保全自身。
但总的来说还是章政和势力更加庞大一些,毕竟水滴石穿,非一日之功。只不过,在明面上,章政和也需要以皇帝的意见为主,他再狂妄也不可能在皇帝面前肆意妄为,双方就在这种诡异的平衡之下,小心翼翼的共存着。
时间快要逼近五月,赵灵雨马上便要足月了,黎明玉便准备着前往中州照顾自己的女儿,赵灵雨是头胎,女子生产本就凶险,她若不去陪着,总觉得心有不安。
赵延礼与容闵昭都对她的离开举双手赞同,明眼人都看得出,接下来对京城注定会有大事发生,皇帝与章政和之间不可能一直平静下去,他们之间势必要较量出个高下来,这时候离京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。
黎明玉离开京城那天,是赵延礼与容闵昭共同送她离开的,她还将明乐明嘉也带走了,两个小姑娘正叽叽喳喳的为出远门而开心。
待马车的影子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之后,容闵昭与姨夫才往回走,沉默了一会后,赵延礼才开口,“昭昭,保重好自己,万事以自己的安全为主。”
“姨夫,您也是。”
两人并未再多言。太阳已经落下去了,只残留下些许的余晖,悬挂在天边,将那一片的天空晕染成橙黄色。
街道旁矗立着的大树上有新叶冒出来,又是一年春。
接下来的日子仿佛摁下了快进键,中州那边传来消息,赵灵雨生下了一个小小姑娘,黎明玉要在中州再留一段时间,照顾这两个姑娘。
曾经的瑞王,如今的李鸿风也终于得偿所愿,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听到这个消息后,深锁宫中的白贵妃也随了自己的儿子一同赴了黄泉。
皇帝的身体在调养下一日比一日好了,如今看着龙腾虎跃,精神奕奕。甚至还准备充实后宫,好为李文钰增添一些兄弟姐妹。一位皇帝若是只有一个继承人,还是有些太少了。
本来还在观望的大臣们,眼看着皇帝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好,便隐隐有了投奔的念头,毕竟一位首辅再势大,也不如跟着位年轻而有能力的帝王来的前途广大。
容闵昭与江安也对皇帝的变化感到惊讶。莫非这龙椅当真是什么灵丹妙药,居然能让一个病了二十几年的人恢复健康。但无论如何,这对他们来说,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。
与皇帝日益好起来的身体相比,朝堂上的进展就没有那么顺利了,章政和的势力到底还是根深蒂固,纵使去年容闵昭在江南折损了他一员大将,甚至还将江南划归皇帝所有,他剩余的势力仍旧不容小觑。
两方你来我往,今日我占上风,明日便得曲居人下。
最近,章政和主要做的一件事便是请求皇帝立太子。
理由也很明确,太子是一国之未来,尽早确立,能更好的培养他。
可皇帝今年才多大,让一个正值青壮年的皇帝立太子,不是明摆着说我对你这个皇帝不满,要扶持下一位吗。这种对权力赤裸裸的觊觎与染指,恐怕没有几个皇帝能忍受。
李常洛自然也不例外,他对这项提议表示出了巨大的愤怒,甚至当堂摔了桌案上的湖笔。
但章政和仍旧固执己见,话里话外都是皇帝之前身体不好,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出现,为了不动摇国本,还是早做打算的好。
皇帝的人自然听不得这样的话,两方就这样打起了口水架,若不是皇帝前段时间下令让各位大臣们注意形象,恐怕早就打起来了。
就这么一件事,两方吵了一月有余。
本以为皇帝如此强硬,应当能抗住章政和的口诛笔伐,谁料,就在双方吵的难舍难分的时候,皇帝突然妥协了。
就这样,皇帝的儿子,年仅七岁的李文钰成为了新的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