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思微看着几步之外的裴衍,先是一愣,然后心里莫名雀跃起来,只觉得苹果肌都不受控制地往上跑。
她明明想保持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,可嘴角偏偏自己翘了上去,怎么压都压不下来。
但这也怪不得她,怪只怪老天对裴衍太好了。
暮色将天际最后一缕绯光揉碎在了云层间,深深浅浅的橘红渐渐沉入靛蓝。
远处不知谁家的屋檐下挂出了第一盏灯笼,暖黄色的光沿着墙面漫了过来,正好落在裴衍的侧脸上。
在这种氛围烘托下,他的颜值和气质又上升了一个level,沈思微想绷住都难。
“沈娘子?”裴衍见她站在原地不动,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。面露疑惑,偏了偏头,关切地道。
沈思微这才回过神来,赶紧收敛了嘴角的弧度,清了清嗓子,故作自然地迎上前去:“裴公子,好久不见。你这是……刚回来?”
“嗯,刚到。”裴衍点了点头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唇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,“路过这边,想着顺道来看看宁记的生意如何了。”
“噢,路过啊。”沈思微拖长了语调道。
她心知肚明,宁记在城里又不算什么必经之地,无论怎么走都很难“路过”吧?
但她并没有戳穿,反而很享受这种小谎言。
裴衍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借口有多拙劣,低头笑了笑,又抬起头来看她:“既然见到了,不如聊聊近况?”
“好啊。”沈思微痛快答应。
两人并肩沿着长街慢慢走着,引得不少路人侧目。
平江城中有一条穿城而过的河,两岸垂柳依依,入夏后河边便格外凉爽,是城中百姓傍晚散步消暑的好去处。
此刻暮色渐浓,河面上倒映着两岸次第亮起的灯火,粼粼的光碎成了满河的金屑,随着水流缓缓荡漾。
沈思微走在靠河的那一侧,裴衍走在她外侧,不紧不慢地配合着她的步调。她偶尔跳起来摘树上的叶子,裴衍便站在她身后,下意识伸出一只手虚虚地扶着。
走到石拱桥上时,见到的风景更好,沈思微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。
她撑着石栏杆站了一会儿,侧头看向身旁的裴衍。
“裴公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上次说去靖安,还顺利吗?”沈思微没话找话。
裴衍垂着眼帘,目光落在桥下缓缓流过的河水上。他沉默片刻,淡淡道:“有些波折,但总算还顺利。”
沈思微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。
“有些波折”这四个字从裴衍嘴里说出来,恐怕就不只是“有些”了。原来即便是他这样的人家,在商场上也不是一帆风顺的。
她点了点头,想了想,冒出一句:“没关系。事物的发展过程本来就是前进性和曲折性的统一嘛,过程曲折不要紧,结果总是好的。”
裴衍似是琢磨了一番,又侧过头来看她:“这话倒是新鲜。沈娘子说出来的话、想出来的点子总是让人耳目一新。是你家乡那边的人这么说的?”
沈思微一噎,干笑了两声:“嗯……差不多吧。我们那里有句俗话,叫做道路是曲折的,前途是光明的。意思就是,眼前再难走的路,只要方向是对的,最后一定能走到好的地方。”
裴衍将这句话在心中反复咀嚼了两遍。
“道路是曲折的,前途是光明的。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唇角微微弯起,“好句子,裴某受教了。”
沈思微见他没有深究,暗暗松了口气。
两人在桥上站了一会儿,沈思微靠着石栏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事,从赏花宴顺利结束说到宁记生意火爆。说到自己盘下一间铺子的时候,她的语气明显得意了几分。
裴衍静静地听着,偶尔夸她几句,更多的时候只是带着笑意看她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