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群废物。”
刘裕淡淡开口,平静之下暗藏的怒意让跪着的人纷纷咽了口唾沫。
他闭上眼缓缓道:“朕给了你们多少人?多少银子?多少时间?从蜀地追到荆湘,从荆湘追到江南,追了几千里路,结果呢?”
底下鸦雀无声。
他睁开眼睛看着跪着的那几人,倏地拔高了声音怒道:“连一个重伤垂死之人都找不到!”
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人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,为首的那个壮着胆子开口:“陛下息怒……臣等在江陵一带搜查了数月,各州各县、大小村镇、官道驿站、深山野林,都翻遍了。那逆党受了那般重的伤,若是没有人暗中接应,断然是活不下来的。臣等以为……或许他已经……”
“已经什么?已经死了?”刘裕打断了他,冷笑起来,“朕派去的那一队精锐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,到了江陵就全军覆没了。你告诉朕,是谁杀的?难道是一个身中数刀、奄奄一息的逃犯凭一己之力杀的?”
底下几人身子俯得更低了,额头紧贴着地面,谁也不敢再开口。
“朕再给你们一次机会,找不到,就别回来了。”刘裕漠然道,说话之间已定下这几人的生死。
就在这时,殿外一个小太监快步走进来,在门口跪下禀报:“陛下,凌大人到了。”
刘裕的眼神微微一动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片刻后,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官服,腰系犀角带,肩宽背直,步履沉稳。他走到龙案前,撩起衣摆,单膝跪地。
“臣凌巍,参见陛下。”
刘裕看着他,面上浮起一抹笑意。
“起来吧。”
凌巍起身,垂首而立。
刘裕没有再理会跪在地上那群人,看着凌巍故作头疼地道:“这些废物们花了几个月的时间,除了给朕搬回来十几具尸体之外,一无所获。逆党刘子懿的行踪至今不明,朕很失望。”
凌巍微微欠身,道:“陛下保重龙体。”
刘裕从椅中起身,背着手缓缓踱了两步,停在凌巍面前。
“朕觉得,人一定还在江陵附近。他伤成那样走不远,必有当地的势力在暗中窝藏。江陵……”
刘裕念着这两个字,目光变得幽深起来。
“还有靖安。”
他转过身去,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:“薛邑那个老东西驻守靖安多年,与先帝情同手足,和那逆贼更是有师徒之谊。若刘子懿逃到了江南,那薛邑就是他最有可能投奔的人。”
刘裕说着,转身看向凌巍:“朕要你亲自带人南下。先查江陵,再查靖安。给朕把那条漏网之鱼揪出来,活的死的都行,明白了吗?”
凌巍抬起头,两人对视了一瞬。
刘裕笑了笑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凌巍,你是朕一手提拔上来的,朕一直很欣赏你。朕入宫平叛那晚,你对青梅竹马的公主都毫不手软……”
他刻意在“公主”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,还仔细观察着凌巍的反应,似是在品味什么。
“——想必对这个逆党,也不会让朕失望吧?”
凌巍垂下眼帘,面容沉静如水,没有丝毫破绽。
“臣,定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刘裕满意地点了点头,转身走回御案后面,挥了挥手:“去吧,朕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凌巍再次跪拜行礼,起身退出了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