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霜月若有所思地点头,“真是傲慢,不晓得设个结界。”
话音刚落,乌霜月给小院布下的结界微颤,戚容与的声音传进来:“是我。”
乌霜月连忙给他开了道口子。戚容与踏进来,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劲装,袖口束紧。
“来这么早?”初清叙问。
“你昨天不是想找人试手。”戚容与活动了一下手腕,“我刚好有空。”
初清叙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翘起,“你倒是好心。”
戚容与面不改色,“难得有你修为比我低的时候,有些仇今日不报何时报。”
乌霜月识趣地拉着还在呼噜呼噜喝甜粥的卞袅往外走。
院里只剩两个人。
初清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,灵力在经脉中流转,六境的修为稳稳当当地沉在丹田里。
“去后院吧。”
简府东边小院后面有一片空地,原是堆放杂物的,后来废弃了,长满了荒草。地方不大,但足够两个人过几招。
初清叙站在空地中央,衣袂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。她手中没有兵器,只是随意地垂着,姿态松散。
戚容与在她对面站定,也没有拿兵器,只是微微沉了沉肩,重心下移。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动了。
没有花哨的前奏,没有试探的虚招。初清叙的身形如一道青色的闪电,直切戚容与的中路,掌中凝出一团灵力,劈向他胸口。戚容与侧身避开,同时一掌拍出,掌风凌厉,带着破空的啸声。
初清叙不闪不避,硬接了这一掌。灵力相撞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地面上的碎石被气浪掀起,簌簌地飞出去。
两人各退一步,又同时欺身而上。
拳、掌、肘、膝,每一击都带着灵力,但两人对彼此的路数太过熟悉,你来我往,竟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“血洞的事查出眉目来了。”几招下来,戚容与对她现在的实力有了数,不再打那么凶了,尽职尽责地开始当沙包,边挨打边说:“氏族买入的那些游魂最后都流向了西极。”
“西极?”初清叙一指点出,灵力凝成一线,直刺戚容与肩穴。
戚容与侧头避开,那缕灵力擦着他的耳际飞过,在身后的墙上炸开一个小洞,“邪祀在西极建了一个据点,他们用游魂做祭品。”
西极是九洲最荒凉的地方,黄沙漫天,寸草不生。但那里也是湮渊的入口,万年前人神交战的古战场,至今仍残留着暴虐的灵力乱流。
戚容与前些日子便在追查西极怨魂骚乱的事,刚查出与邪祀和某些北境氏族有关,初清叙这事又恰巧撞上来,两者背后指向的竟是同一处地方。
“邪祀的人想要仿照启天祭,摆一个能转化念力的大阵。”戚容与说。
初清叙嗤笑一声,眼底的不屑一闪而过,“痴人说梦。”
“当然比不上大祝您。”戚容与微笑,“但这事真让他们找到方法了。游魂灌入人身之中,非死物非活物,再辅以借灵,伪造成自然万物,便能让念力在他们身上游转但又无所依靠,最终就可像灵力一般直接利用。”
这法子极为阴毒,玉山族十二万三千灵六本古籍中,对它的记载只有语焉不详的几笔,邪祀的人居然真能研究出来。
戚容与继续说:“你还记得西极的怨魂案吗?”
初清叙当然记得。
那是五年前的事了。西极边境的一个小镇,一夜之间,全镇三百余口人全部变成了行尸走肉。他们都还活着,但没有了神智,像一具具被人操控的木偶。
王庭派人去查,查了半年,只查出这些人的神魂被抽走了,但怎么抽的、谁抽的,始终没有找到答案。最后案子不了了之,那些人也一直没有恢复神智,现在还在顺秋府躺着。
“你的意思是,怨魂案与邪祀这个阵法同出一脉?”初清叙问。
“不错。”戚容与点头。“这个阵法损耗极大,百具躯体里能成功一具就不错了。所以他们需要大量的游魂,大量的人身。”
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。
初清叙蓦然停下打出的一击,掌风吹得戚容与额发乱飞,她在那人难得愣住的神情里,终于找到一点痛快。
戚容与反应过来自己被当成了解闷的乐子,也不恼,只是后退了一步,靠在墙上。
“启天祭的事,我也有话跟你说。”他换了个话题,“你不在的这些天,北境那边已经开始有动静了。”
初清叙有所预料,“什么动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