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光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霭,眼底走过窗外来往的行人,窗墙是静透的,却又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,怎么都看不真切。
陈路轻倾身往前,双臂搭在桌上,去握她的手。
周雨庄乖乖伸出手,指尖落在她炙热掌心。
陈路轻表情跟着心一起融化,眼眸与心头一同酸胀,“为你开心……”
她微微抿着嘴,“但为你开心的同时……又有点讨厌他。”
从前,周雨庄的情绪,只和她分享。
那男的凭什么。
“嗯?”周雨庄发出一声疑惑,为她开心是从何而来?
陈路轻收紧手指,包裹她指尖温度,“周雨庄,你还记得上次对我袒露情绪,是什么时候吗?”
周雨庄沉默。
陈路轻却记得清晰,“大一上学期,你翻翻我们的聊天记录。”
周雨庄身边是没有其他人能够分享情绪的,这一点陈路轻敢肯定,她从不会怀疑她有了别的朋友,或是倾诉对象。
“自那之后……你没有喜悦,没有愤怒,你好像只有平静。周雨庄,你知道我多害怕吗?”陈路轻说出藏了好多年的话。
“为什么害怕?”周雨庄轻声问。
陈路轻嗔瞪她一眼,眼睛红红的。
怕自己骄傲的朋友泯然众人,更怕她不声不响地从这个世界抽离。
人有情绪,才是人。
“为什么开心?”周雨庄换了个问题。
陈路轻咽下喉头那份哽,尽力扬起笑,“你有情绪出口了,这不值得开心吗?”
周雨庄轻叹,“这样会变弱。”
“谁说的?”陈路轻反驳,“周雨庄,你弱在哪里?如果硬要挑你的毛病,那就是太独立了,别那么有道德感,利用一切你能利用的好嘛?!”
“如果我利用你呢?”周雨庄总是做最坏打算。
“利用呗。”陈路轻干脆道,“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纯粹的感情,说好听点叫感情,究其本质,不就是互相利用嘛?包括我们,我认识你的时候,你学习好,性格安静,人又长得漂亮,我主动接近你,在你的影响之下,我的成绩也稳步提升,我不敢说其中没有一丁点利用,只是我们作为当事人都没意识到,或者不愿意承认罢了。”
周雨庄无声地扯唇。
陈路轻继续宽慰,“所以对于跟贺至饶的相处,你也不用有什么负担,就做你自己。”
“他要是连你的情绪都解决不了,还配得上你吗?”
“而且我总觉得他喜欢你。”
周雨庄抿起唇又放开,“他是说过这话。”
陈路轻一拍桌,“这小子!果然藏挺深!”
“他一个三十岁的男人,要钱有钱,要权有权,要是还和你索要情绪,那才是废物一个!”
“是我总和他宣泄情绪……”周雨庄舒气,坐姿懒散几分,“圣诞那天的新闻你也看见了,我明知道不是他,却还是很生气。”
二人都是公众人物,生活有一点风吹草动,随之而来的新闻便数不胜数。周雨庄处理的多了,却从没有花过情绪。
但是看见贺至饶绯闻那一刻,她有点生气。
她还没有搞清楚这份生气因何而来。
“看见了。”陈路轻说,“我都没敢问,就怕给你添乱。”
“再说,泼酒怎么啦?怎么不泼别人就泼他呢?谁让他们贺家兄弟长得像,找找自己的原因吧。”
周雨庄:……
她有种自己扔两颗原。子。弹,陈路轻都会说“孩子没叛逆过,长大了叛逆一下也正常”的错觉。
陈路轻继续说:“反正贺至饶这个人呢,从小时候就方方面面都很优秀,大学之后我就不知道了,应该你们更熟一点。”
“他之前都扑在学习和工作上。”周雨庄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