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读课正式开始,语文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,领着全班同学开始齐读古诗文。朗朗的读书声填满了整间教室,盖过了所有细微的动静,也盖过了少年人藏不住的心事。
李晚辞跟着大家一起读,声音清清淡淡,却字字清晰,没有一丝停顿。她的目光落在课本上,没有再往后排看一眼,也没有再分一丝一毫的心神给那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少年。
而苏砚辞,课本摊在桌上,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他的目光,越过前排同学的头顶,牢牢地黏在李晚辞的背影上。
她坐得笔直,校服穿得整整齐齐,低马尾垂在脑后,发梢随着读书的节奏,轻轻晃着。她的背影清瘦却挺拔,像一株迎着风的白杨树,坚定,从容,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。
从前,他最喜欢的,就是她认真读书的样子。安安静静的,浑身都发着光,总能让他躁动的心,瞬间平静下来。
可现在,这道他无比熟悉的背影,却让他觉得无比陌生,无比遥远。
他第一次发现,原来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懂过李晚辞。他以为她温柔好说话,以为她永远会妥协,以为她离不开他,以为只要他勾勾手,她就会回头。
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,这个看着温和柔软的女孩,骨子里比谁都狠,比谁都清醒。决定要走的时候,连一丝回头的余地,都不会留给他。
一整节早读课,苏砚辞就这么盯着李晚辞的背影,看了整整四十分钟。而李晚辞,一次头都没有回,一次目光都没有和他对上。
下课铃一响,语文老师刚走出教室,教室里瞬间就恢复了喧闹。刘星眠立刻转过身,趴在苏砚辞的桌上,压低声音问他:“你搞什么啊?刚才路过她旁边,怎么一句话都不说?你不是说要让她后悔吗?”
苏砚辞扯了扯嘴角,想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却怎么都笑不出来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把嘴里叼了一整节课的棒棒糖拿出来,扔在桌上,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憋屈:“说什么?人家根本就不搭理我,你没看见?”
“不是,”刘星眠愣了一下,随即皱起眉,“你就这么算了?你不是最受不了这个吗?以前她跟你闹脾气,你不都有办法让她先低头吗?”
以前?
苏砚辞的心里,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,密密麻麻的疼。
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以前的李晚辞,心里有他,所以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牵动情绪,会妥协,会低头。可现在的李晚辞,心里已经没有他了,他所有的套路,所有的把戏,都成了一拳打在棉花上,连一点回响都没有。
可他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他接受不了,接受不了自己就这么输了,接受不了李晚辞就这么干脆利落地,把他从她的人生里剔除出去。
他咬了咬牙,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光,抬眼看向刘星眠,语气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执拗:“急什么?她想让我输,我偏不。我倒要看看,她是不是真的能一直这么无动于衷。”
话音落下,他站起身,故意提高了音量,招呼着周围几个男生:“走了,打球去!下节体育课,先去占场地!”
几个男生立刻应和起来,一群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,吵吵嚷嚷的,动静闹得极大,几乎半个教室的人都看了过来。
苏砚辞走在最前面,再次经过李晚辞的桌旁,脚步放得很慢,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,等着她抬头,等着她哪怕是皱一下眉,露出一点不耐烦的神情。
可李晚辞正和朱知夏对着答案,笔尖指着练习册上的题目,轻声说着解题思路,连眼角的余光,都没有分给他一丝一毫。
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她身边走过去,她就像没看见一样,神情没有丝毫变化,依旧和朱知夏轻声说着话,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苏砚辞的心里,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,闷得喘不过气。他咬了咬牙,没再停留,快步走出了教室。
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朱知夏才放下笔,对着门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压低声音对李晚辞说:“你看你看,我说什么来着?就是故意演给你看的!幼稚不幼稚啊?都高中生了,还玩这套小学生的把戏!”
李晚辞笑了笑,没说话,只是拿起红笔,在练习册上写错的地方,轻轻画了一个圈,改上了正确的步骤。
她不是看不懂他的把戏,只是懒得接,也没必要接。
他的表演,他的不甘,他的执拗,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。而她,早就已经谢幕离场了,没必要再为了他的戏,重新站上舞台。
一上午的课,过得很快。
物理课上,老师把月考的卷子发了下来,挑了几道错误率最高的大题,在讲台上讲解。讲到最后一道压轴题的时候,老师顿了顿,笑着看向台下:“这道题,全年级只有三个同学拿了满分,我们班就占了两个——李晚辞,苏砚辞,你们两个上来,给大家分别讲一下你们的解题思路。”
教室里瞬间响起了低低的起哄声,所有人的目光,都在李晚辞和苏砚辞之间来回打转,带着满满的八卦和好奇。
任谁都知道,这两个年级里最顶尖的学霸,曾经是人人羡慕的一对,现在却突然分了手,如今被老师叫到一起同台讲题,简直是大型修罗场。
朱知夏偷偷捏了捏李晚辞的手,替她捏了一把汗。
可李晚辞依旧很平静,她拿起卷子,站起身,从容地朝着讲台走去,没有丝毫慌乱,也没有看苏砚辞一眼。
苏砚辞几乎是在她起身的同时,就站了起来。他跟在李晚辞身后,看着她从容不迫的背影,心脏跳得飞快,连手心都出了汗。
这是分手之后,他们第一次站得这么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