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知夏看着她一脸淡然的样子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,没再骂了,跟着她一起背单词。
而篮球场上的苏砚辞,从上场的那一刻起,目光就时不时地往树荫下瞟。
他打得格外卖力,花式运球、三步上篮、三分远投,每一个动作都耍得格外帅,场边的女生尖叫连连,可他想要的那个观众,却始终没有看他一眼。
李晚辞坐在树荫下,全程低头看着单词本,和朱知夏轻声说着话,偶尔笑一笑,目光从来没有往篮球场的方向,投过来哪怕一眼。
他打得越卖力,越像个笑话。
中场休息,他拿着矿泉水,站在球场边,目光死死地盯着树荫下的那个身影,眼底的偏执越来越浓。
刘星眠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了,别打了,你都摔两次了,再打下去要受伤了。”
刚才上篮的时候,他因为分心,差点摔出去,崴了一下脚踝,只是他没在意,依旧接着打。
苏砚辞没理他,看着李晚辞依旧没有看过来,心里的不甘和戾气,瞬间就冲昏了头。
他咬了咬牙,拿起手里的篮球,看着不远处的树荫,猛地抬手,狠狠砸了过去。
篮球带着风声,飞速地朝着李晚辞的方向飞了过去,最终“咚”的一声,砸在了她脚边的地面上,弹了起来,滚到了她的脚边。
巨大的声响,瞬间惊动了整个操场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,齐刷刷地看了过来,场边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朱知夏吓了一跳,瞬间站起来,瞪着球场边的苏砚辞,气得浑身发抖:“苏砚辞!你有病吧?!你想砸死人啊?!”
苏砚辞站在原地,没说话,目光死死地盯着李晚辞,等着她的反应。
他就是要逼她。
逼她生气,逼她愤怒,逼她抬头看他,逼她给他反应。哪怕是骂他,打他,都好。
李晚辞坐在原地,没有被吓到,也没有生气。
她低头,看了一眼脚边的篮球,又抬眼,看向球场边的苏砚辞。
隔着半个操场的距离,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的脸上,没有愤怒,没有指责,只有一丝淡淡的、近乎怜悯的了然。
她弯下腰,捡起了脚边的篮球,指尖掂了掂,随后抬手,轻轻一抛。
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平稳的弧线,稳稳地落在了苏砚辞脚边的地面上,弹了两下,停住了。
整个过程,她的动作从容平稳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。
做完这一切,她就重新坐了下来,低下头,继续看着手里的单词本,再也没有往他的方向,看一眼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,只是捡起了一个滚到脚边的垃圾,随手扔回了该去的地方。
夕阳穿过香樟树叶的缝隙,洒在她的身上,柔和又坚定。
苏砚辞站在原地,看着脚边的篮球,又看着树荫下那个再也不肯看他一眼的身影,心脏像是被狠狠掏空了一块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他赢不了。
无论他做什么,无论他怎么闹,怎么演,怎么试探,他都赢不了。
她早已置身事外,而他,还困在这场一个人的博弈里,自我内耗,歇斯底里,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周围的窃窃私语,场边女生的议论,身边兄弟的目光,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。他的骄傲,他的面子,他的不甘,在李晚辞极致的平静面前,被碾得粉碎。
他猛地弯腰,捡起地上的篮球,狠狠砸在了篮板上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随后他转身,头也不回地朝着操场外走去,脚步踉跄,带着满身的戾气和狼狈。
夕阳渐渐落下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孤独又偏执。
而树荫下的李晚辞,轻轻翻过一页单词本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释然的弧度。
她知道,这场他一个人的独角戏,很快就要演不下去了。
而她的人生,依旧在稳稳地往前走,不会为任何人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