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这回刘衡去了金阳殿,却发现皇后已经歇下了,他心里泛起嘀咕,知道今天估摸着腰挨骂了,掀开帘子,果然皇后床上还躺着刘祺和宜佛。
“阿姐。”
刘衡赔笑,半点被朝政烦恼的情绪都没有带出来。
许赢君笑笑,“哎呀,你要来也不提前说,怎么今天不用听你娘的,去冯妃那里?”
她才不要让刘衡躲到一边,自己和冯太后争执,从今天开始,刘衡敢听冯太后的话去看冯妃,她就折腾刘衡,折腾到刘衡一辈子都不想去冯妃那里为止。
当初接受孺人入府,那是无可奈何,前头有先帝压着,后头有方德妃虎视眈眈盯着,他们为了保住性命,只能抱紧先帝的大腿,先帝让他们干什么,他们都得说好。
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候了,皇帝还想享齐人之福,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。
刘衡贴在许赢君耳边,小声道:“我昨天是在书房睡的。”
许赢君仔细巡睃着刘衡的神情,思忖着他有没有说谎,见他眼仁黑漆漆的,神情认真,大大方方任由自己大量,这才松口,“算你过关。”
刘衡松口气,奶娘们进来,把两个孩子都抱走了,刘衡拉下帐子,让许赢君靠在自己的肩头,两个人夫妻闲话。
刘衡对许赢君叹气,“武宁侯夺爵,但一提清查他名下的田地,满朝勋贵文武都避之不及,生怕成为众矢之的。”
许赢君静静听着,静谧流淌在帐内,许赢君在等。
果然,她等到了刘衡开口,“阿姐的祖母是韩王的姑母,阿姐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说服韩王出面吗,如果韩王不行,当初你饶了陈国公夫人一命,你如果出面,定国公应该不会拒绝吧?”
她们家确实和韩王府有联姻,当初晋国大长公主找她求情,她也的确把陈国公夫人交到了公主夫妻手上,她也有女儿,能体谅公主,不论孩子犯下什么错,在父母眼里永远都是宝贝,她对公主说过,只要陈国公夫人永远不在中京露面,她不会管这个人是死是活。
许赢君点头,笑道:“你既然有事找我,我怎么会不答应?”
其实皇帝还真是随口一问,这种事谁都不想插手,阿姐当初反对新政,应该更加不想沾上才是。
“真的?”
刘衡一下坐起来,如果是其他事就算了,这件事他还真不敢相信阿姐。
许赢君道:“不管你让韩王和公主做什么,你才是皇帝,他们敢公然违抗命令,打的是你我的脸面,试问如果是先帝,他敢这样做吗?咱们不能纵容这种风气。”
她也很想借这件事立立威,日后韩王怕她超过怕皇帝,这才是最好的。
次日,许赢君便将韩王妃召入宫中,“快坐,听说韩王叔这些日子喝了酒就卧床了,这是怎么回事?”
韩王妃见到许赢君就心中惴惴不安,又把病情往轻了说,“劳动陛下和皇后殿下担心了,王爷看了太医,现下已经好多了。”
许赢君端了茶在手上,笑道:“王叔一辈子操劳,我和陛下都感激在心,如今只怕还得勉强王叔,能不能带病往秦州跑一趟,给白梦识和陆春来压压阵势。”
“殿下!”
韩王妃挤出几滴眼泪,“我们王爷年纪大了,经不起风波了,看在他为国操劳的份上,就留他一命吧。”
许赢君笑笑,皇帝现在才登基第四年,还没有前世新政失败后的那份狠劲儿,所以不敢和这些人撕破脸,可是她敢。
“好商量,韩王叔领宗正寺十几年,如今差事办不了,那总得有他看重的人吧,只要他给陛下指派个合适的人出来,陛下把宗人令一封,不就不耽误韩王叔养病,也不耽误国事了吗?”
她倒要看看,韩王会把谁推出来当替死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