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王殿宇。
怀抱黑漆描金琵琶的鸣女拨动琴弦,铮——!
三扇纸门打开,三道身影同时显现。
黑死牟落地无声,深红长发束成的马尾随风轻扬。
猗窝座双足踏地,发出轻微的闷响。
童磨则优雅地旋身落地,白橡色的发丝划出弧线。
三者甫一站定,便同时抬头,望向殿宇之外的天空。
时值黄昏,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火烧般的橘红。
然而,在这片瑰丽的背景之下,明王殿宇所在的这片山谷上空,景象却令人头皮发麻——
密密麻麻,不知有几百还是几千只漆黑的乌鸦,正无声地盘旋成圆盘状。
它们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、缓慢旋转的涡流,将整座殿宇笼罩在其阴影之下。
这些乌鸦体型比寻常乌鸦更大,眼神锐利。
时不时便有数只脱离盘旋的队伍,以极快的速度俯冲而下,穿过殿宇高耸的飞檐、层叠的回廊,然后又急速拉升,重新汇入空中的鸦群。
它们是在侦察,在测量,高效地将这座深山殿宇的每一寸结构、每一处出入口,都纳入眼底。
“哦呀~”童磨率先轻笑出声,七彩眼眸饶有兴致地追随着一只俯冲又飞起的乌鸦,“真是热闹呢。看来,鬼杀队终于找上门来了。”
黑死牟六只金色的眼睛略过天空中那令人窒息的鸦群,声音低沉,却带着刀锋般的冷意:“此乃不敬。”如此明目张胆的窥伺与包围,无疑是对明王尊的挑衅。
猗窝座没有说话。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仰头看着,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漫天鸦影,眼底悄然燃起战意。鬼杀队的柱们或许能让他稍微活动一下吧。
三者不再停留,转身向着主殿行去。
他们的移动,立刻吸引了空中更多鎹鸦的注意。
盘旋的鸦群骚动般的低沉鸣叫,更多的餸鸦开始降低高度,如同黑色的箭矢,一次次从他们头顶、身侧掠过。
一只急于确认情报的鎹鸦,飞得尤其低,几乎贴着猗窝座的头顶掠过,那翅膀扇动的气流拂动他的发丝。
猗窝座细眉蹙紧,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:“真是聒噪!”
他没有抬头,甚至没有瞄准,只是随意地、向着斜上方挥出一拳。
砰!拳风掠过,精准地命中了那只低飞的鎹鸦。
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那只训练有素的鎹鸦,瞬间在空中炸成一团混着羽毛的血雾,随即被山风吹散,消失无踪。
空中那密布的鸦群,似乎也为之停滞了半拍。
紧接着,所有的鎹鸦齐刷刷地向上拔高了飞行高度,再也不敢轻易俯冲下来。
但它们并未离去,依旧在高空盘旋,如同一个巨大的眼睛,紧紧跟随着下方三者的身影,直到他们步入主殿之中。
主殿。
高高的穹顶上描绘着日月星辰的壁画,但隐没在阴影里看不真切。两侧墙壁上,黄铜兽首灯盏中的火焰静静燃烧,将殿内巨大的立柱影子拉得斜长。
黑死牟、猗窝座、童磨三者踏入殿内,在距离那高高在上的玉座尚有二十余步时,齐齐停下,动作干脆利落地单膝跪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