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。告诉姐姐。”
赵铁柱跟在后面,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些人还站在那里,黑压压的,像一群等着吃肉的狼。他打了个寒噤,快步跟上去。
沈清辞站在城墙上,看着他们回来。阿予走在最前面,浑身是灰,脸上也灰扑扑的,手里握着刀。他走上城墙,站在她面前。
“姐姐,”他说,“退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会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着她。她站在那里,风吹着她的头发,脸上没有笑,也没有怕。她只是看着他。他的眼睛红了,不是哭,是烟熏的。
“姐姐,”他说,“我没有输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用了你教的。水能挡,火能烧。”
“嗯。”
他站在那里,看着她。她伸出手,把他脸上的灰擦掉。她的手指凉凉的,很轻。他没有躲。
“姐姐,”他说,“他们人很多。很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打不完。”
“打得完。”沈清辞看着河对岸,“一次打不完,打两次。两次打不完,打三次。打到他们怕了,就不来了。”
阿予看着她。她站在晨光里,背挺得很直,眼睛很亮。他想起她教他的那些话——“水能挡,火能烧。”他想起她站在城墙上,从来没有退过。他也不会退。
“姐姐,”他说,“我回去守着。”
“好。”
他转过身,走下城墙。赵铁柱跟在后面,走到东门,站在门口。门开了,他走出去,站在城外。赵铁柱跟在后面,三百个人跟在后面。他们站在城外,站在河这边,看着对岸那些人。那些人还站在那里,黑压压的,没有走,也没有过来。风从北边吹过来,凉凉的。
“公子,”赵铁柱说,“他们什么时候会来?”
阿予看着对岸。“不知道。”他的手握在刀柄上,手指不抖。“等他们来。”
赵铁柱站在他旁边,握紧了刀。风吹过来,把灰吹起来。天快亮了,东边的云被烧成暗红色,像泼了一盆血。阿予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云,想起姐姐说过的话——“水能挡,火能烧。”他记住了。他用上了。他没有输。
他站在城外,一个人,一把刀。身后是三百个人,身后是城,身后是姐姐。他站在那里,等着。风吹过来,把灰吹起来。他没有退。他从来没有退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