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有人明明还活着,却已经跟坏掉没什么区别。
白子棋握着笔,手指慢慢收紧。
她想改变。
她是真的想。
可问题是,她不知道自己该改什么。
不是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,恰恰相反,是因为她隐约知道得太多了。她知道很多事情最后会变坏,可她现在记起来的东西还是太少,少到她抓不住关键,也分不清哪些是必须发生的,哪些是可以改变的。
她要救谁?
她该拦住什么?
她应该先去找谁?
她不知道。
这种感觉让人很难受。
像你站在一条很长的路前面,明知道前面有坑,有火,有很多人会掉下去,可你看不清路牌,也不知道第一步该往哪边走。
白子棋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在桌沿上,闭着眼坐了一会儿。
房间很安静。
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她忽然发现,这种时候,身边一个人都没有。
没有人能问。
也没有人能说。
她不能随便把这些事告诉街坊邻居,也不能对着那些普通人讲“这个世界以后会死很多人”。他们不会懂,也没有必要被卷进来。
她能想到的人不多。
伊尔迷算一个。
可就算是伊尔迷,她现在也说不清楚。她连自己到底想起了什么都还没整理明白,更别说解释给别人听。
白子棋坐直了一点,看向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街上还没有什么人,路灯也没灭,整个城市像没睡醒一样,灰蒙蒙的。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自己很孤独。
不是那种没人陪着说话的孤独。
而是心里装了很多东西,但没有办法说出来,也没有地方放的那种孤独。
她已经习惯一个人待着了。
开店、关门、吃饭、上楼睡觉,很多事情她都可以自己做。平时忙起来,她甚至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。
可现在不一样。
现在她知道自己想起来了一点很重要的东西,也知道这个世界以后会出很多事。她站在这个时间点上,像是提前看见了一部分结局,可又偏偏看不完整。
这让她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,原来知道得比别人多,也不一定是件好事。
她在桌边坐到天亮,最后还是起身洗了把脸,下楼开门。
生活照常继续。
街口卖花的大婶照样跟她打招呼,饭馆老板照样喊她去拿热粥,路过的小孩也照样趴在门口,叽叽喳喳地跟她说学校里的事。
白子棋一边听,一边点头。
她还是像平时一样给人看伤、治病、记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