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子棋洗漱回来时,帕里斯通已经把床那边整理好了。他甚至没和她讨论该怎么睡,直接就把靠墙那一边让给了她,自己则把椅子和旁边一张窄一点的软榻收拾了出来。
白子棋站在门口,看着他把薄毯搭到那边,愣了一下。
“你睡那里?”
帕里斯通回头看她,神情自然。
“不然呢?”
“我以为……”
“你以为什么?”他弯起眼睛,“我会和你抢床?”
白子棋一下不想说话了。
她抿着唇站了一会儿,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帕里斯通笑了笑,语气却比平时更轻一些,“不过你今天已经够累了,别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不高,甚至有点像哄人。
白子棋看着他,心里那点一直飘着的不安和混乱,忽然慢慢落下来一点。
至少,在这一刻,帕里斯通是真的在照顾她。
不是逗她,也不是故意引她乱想。
而是很认真地在把一些小事安排好,让她能先安安稳稳地待下来。
白子棋低头“嗯”了一声,走到床边坐下。
外面的灯光透进来一点,映得屋里很安静。她躺下以后,过了很久都没有立刻闭眼,只是盯着昏暗里的屋顶发呆。
今天一路过来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没有梦里的血,也没有奇怪的人。
这里的人温和、友好,甚至还会担心她是不是太累、是不是吃不惯这里的东西。
好像她之前所有的不安,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站不住脚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白子棋还是睡不踏实。
像是平静只是暂时压在水面上的一层光,下面真正的东西,还没浮上来。
她在黑暗里很轻地翻了个身。
“帕里斯通。”
不远处传来很轻的一声应答。
“嗯?”
“你睡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帕里斯通的声音从暗处传过来,低低的,很稳,“怎么了?”
白子棋安静了一会儿,才轻声说:“我还是觉得……太安静了。”
屋里静了两秒。
然后,她听见帕里斯通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不是逗她的那种笑,更像是一种很淡的安抚。
“那就先别睡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等一会儿。”